
入住私人醫院的前一天,客戶經理送來了三套定製禮服。
婆婆選了一套珍珠白套裝,要求我幫她搭配首飾。
她把我媽送給我的金鐲子從櫃子裏拿出來,套在自己手腕上。
“這個成色一般。”
“不過配衣服還算合適。”
那隻鐲子是我結婚時,媽賣掉兩頭牛給我買的。
婆婆試戴後就一直沒有摘下來。
我看著她轉動手腕。
“喜歡就戴著吧。”
婆婆詫異地抬起頭。
“真給我?”
“一個舊鐲子而已。”
我說。
“以後再買新的。”
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早這麼懂事,家裏哪會有那麼多矛盾?”
周鵬飛從衛生間出來,聽見這句話,走過來摟住我。
“爸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隻要你肯把他們放在第一位,他們不會虧待你。”
他拿出手機,給我看購物車裏的一款手表。
價格六萬三千元。
“醫院最近有消費活動。”
“體檢加療養超過十五萬,能申請免息分期。”
“要不順便把這塊表買了?”
我問他。
“誰還?”
“當然是從家庭賬戶扣。”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我出去談生意,也得有點體麵。”
我點點頭。
“買吧。”
周鵬飛愣了一下。
以前超過五百元的家庭開銷,我都會仔細核對。
現在不管他說什麼,我都隻說好。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捏了捏我的臉。
“你終於想通了。”
“女人不能隻顧娘家。”
“你對我爸媽好,我以後自然也會對你好。”
我垂下眼。
“我明白得太晚了。”
當天晚上,我按照律師發來的清單,把七年間的流水全部導了出來。
我的工資收入總計一百三十多萬。
其中近九十萬用於家庭生活和公婆醫療。
周鵬飛的工資卡,卻隻有車貸、遊戲充值和個人消費。
那輛登記在他名下的車,有十二萬元,首付款來自我的婚前存款。
他一直說,等車貸還完,就把名字加上我。
如今貸款隻剩最後兩期,行駛證上仍隻有他一個人的名字。
我把證據整理好,發給律師。
隨後,我聯係了房產中介。
“房子是全款房。”
“價格可以比市場價低一些,但我要求盡快成交。”
中介問我是否確定。
這套房位於市中心,交通方便,近幾年一直在升值。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客廳裏的三個人。
婆婆正在和親戚炫耀療養套餐。
公公研究溫泉山莊的菜單。
周鵬飛則拿著我的平板,計算還能添置哪些項目。
這明明是我十八歲起打工攢錢買下的家。
可這些年,我每次回到這裏,都像一個等著接受考核的外人。
我回答中介。
“確定。”
第二天清晨,醫院的商務車準時停在樓下。
司機戴著白手套,替公婆搬運行李。
婆婆一共帶了四隻箱子。
其中一隻,裝滿了她為溫泉拍照準備的衣服。
臨上車前,她回頭看我。
“你不跟我們一起住?”
我按住小腹,臉色蒼白。
“公司臨時通知我出差。”
“我處理完工作再過去。”
婆婆頓時不高興。
“什麼工作比伺候老人重要?”
周鵬飛替我解釋。
“她掙錢也是為了家裏。”
“反正醫院有管家,不缺她一個。”
他說完,壓低聲音警告我。
“尾款今天中午十二點前要付。”
“別忘了。”
我溫順地點頭。
“不會忘。”
車門緩緩合上。
婆婆隔著玻璃朝我擺了擺手。
她手腕上,還戴著我媽送的金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