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被裴聿珩接走了。”她一臉理所當然:“就在你去打工的第二天。”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接走了?”
“不然呢?裴聿珩既然沒有破產,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女兒流落在外?許今夏,你既然回來了,就趕緊抓緊時間給他生個兒子,有了兒子地位才能穩固,以後也能好好幫襯你弟弟......”
我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嘴,耳邊嗡鳴著,連聲音都聽不真切。
“你知道裴聿珩一直在騙我?”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明知道我為了還債一天打三份工,明知道我為了省一口吃的餓到胃痛,卻幫著裴聿珩瞞了我整整五年。
“告訴你?”媽媽眉毛一豎:“裴聿珩說了,我要是告訴你,他就把給我們的錢全部追回!這些錢可全都是要留給你弟的!”
“你打工吃點苦怎麼了?你弟弟好不就是你好?你一個外嫁女,以後還要靠你弟給你撐腰......”
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我捂著絞痛的胃,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那每個月的兩千塊呢?既然安安不在這,每個月兩千塊的生活費算什麼!跟我視頻的女孩又是誰!”
“當然是AI合成的。”
弟弟許耀祖的身影出現在媽媽身後:“至於那兩千塊錢,我開銷大,每個月拿你兩千怎麼了?”
他一臉不屑:“兩千還不夠我買雙鞋,說到底,還不是你沒用?”
眼前的許耀祖燙著卷發,一身潮牌,隨便一件衣服都要千元以上。
而我穿著洗得磨毛的T恤牛仔,踩著開了膠的板鞋,雙手磨得全是老繭。
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佝僂著背,冷汗滑到下巴,連一絲說話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了。
媽媽不耐煩地推了我一下:“行了,別在我這裝,滾回裴家——”
“噗——”
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許耀祖的外套上。
他猛地跳了起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許今夏,我這件衣服三千塊,你他媽的賠我!”
我倒在地上,又吐了一口血,白T上血紅一片。
媽媽變了臉色:“你真病了?”
我下意識抬頭。
卻見她猛地拉著許耀祖後退一步,一臉避如蛇蠍的模樣:“生病了找裴家給你治,我可沒錢!”
“砰!”大門被用力關上。
望著緊閉的大門,我垂下眼瞼,低低地笑了起來。
我換了身幹淨的衣服,去了我和裴聿珩在半山腰的婚房。
這套別墅的裝修方案,是裴聿珩將我摟在懷裏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他說:“夏夏,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你不用委曲求全,也不用小心翼翼,我會永遠當你堅實的後盾。”
此刻。
別墅大門開著,門口停著幾輛貨車,搬家公司正在往下搬東西。
負責人指揮著:“小心些,這些是謝小姐的香水,打碎一瓶你的命都賠不起!”
陌生的管家對著傭人訓話:“先生說了,以後這個家的主人是謝小姐,所有事情都聽她的!”
我跟在後麵走了進去。
花園裏,婚前裴聿珩親手為我種的月季被全部拔除,種上了謝明昭喜歡的鬱金香。
水池裏,我養的金魚被撈了出來,奄奄一息。
傭人張羅著:“謝小姐點名要白雲金絲魚,把這些廉價的魚處理了!”
我低著頭,胃裏血氣翻湧著,喉間發癢。
突然,一個小小的身影拿著風箏從主屋裏跑了出來。
“爸爸媽媽,快來追我呀——”
她的身後,謝明昭拉著裴聿珩的手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