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奶奶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她走過來，強行奪下我手裏的柴火。

“去屋裏歇著，奶奶一會兒就做好飯。”

她把我推回堂屋，轉身又進了廚房。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灶房裏飄出陣陣飯菜的香氣。

晚上，奶奶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走進屋。

姚菲已經睡著了，懷裏還緊緊抱著一盒餅幹。

奶奶把麵推到我麵前，把碗底的兩個荷包蛋翻到上麵。

“吃吧，多吃點才有力氣。”

我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著。

奶奶坐在我對麵，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桌角。

“小禾，你爸媽的心偏得沒邊了，他們根本不愛你。”

奶奶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心疼。

我咽下嘴裏的麵條，沒有說話。

奶奶湊近了些，繼續說：

“你爸自從進城結了婚，就沒怎麼回過這個家。”

“前些年我一個人在鄉下閑得發慌，就拿攢下的錢資助了一個女學生。”

“她叫葉青，現在已經在城裏工作了。”

“你要是實在受不了，奶奶托她照顧你。。”

我放下筷子，看著奶奶花白的頭發。

前世我聽到這話，直接搖頭拒絕了，我以為隻要我努力，爸媽就會帶我回城。

但現在我得為自己考慮了。

“那您呢？”

奶奶擺擺手，拿起抹布用力擦桌子。

“不用在意我，我身子骨硬朗著呢，自己掙錢自己吃，餓不死。”

奶奶不願多說，端著空碗去了灶間。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聽著姚菲均勻的呼吸聲，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我趁著姚菲還在睡覺，用奶奶的老人機撥通了葉青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葉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

“喂？幹媽，怎麼這麼早打電話？”

我緊緊握著手機。

“葉青姑姑，我是姚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後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

“是小禾嗎，幹媽跟我提過你。”

“怎麼了？是不是家裏出什麼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離開這兒，您能帶我走嗎？”

葉青停頓了很久。

“小禾，不是姑姑不幫你，姑姑剛工作沒幾年。”

“帶你來城裏，我怕照顧不好你。”

我知道她嫌麻煩，換做是誰，也不願意平白無故接手一個半大孩子。

但我必須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葉青姑姑，我不用您照顧，我能幫您賺錢。”

我報出了一組雙色球號碼。

這是我第二世知道自己能重生後，為了以防萬一，專門記下來的。

“這期彩票，您買這幾個號，肯定中獎。”

電話那頭傳來葉青的一聲輕笑。

“小丫頭，你還會算命？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

我語氣堅決。

“您別管我從哪聽來的，您去買就行，如果中了獎，您帶我走。”

葉青歎了口氣，語氣透著一絲無奈和心軟。

“行，我過幾天休假去看看幹媽，順便看看你這小神算子。”

“不過就算這彩票沒中，姑姑也會去接你。”

“幹媽跟我說了你的事，姑姑也是苦過來的，見不得你受委屈。”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回奶奶的枕頭下。

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接下來的幾天，我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家務。

姚菲每天除了吃零食就是看電視。

這天下午，姚菲在院子裏玩水，弄濕了衣服。

我讓她去換，免得著涼。

她不僅不聽，還把水潑在我的褲腿上，咯咯地笑個不停。

傍晚的時候，氣溫驟降，她便開始咳嗽打噴嚏。

這時，爸爸開著車回來了。

他提著一個大號的芭比娃娃，滿臉堆笑地走進院子。

“小菲，看爸爸給你帶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