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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我去了婚房。

房子是周桂芬名下的老房子，裝修費卻是我出的。

裴渡當初說，母親養他不容易。

房本寫誰的名字不重要，反正結婚後都是一家人。

門一打開，我先看見了玄關裏的高跟鞋。

那是我上個月剛買的，裴嬌正穿著它在客廳裏來回走。

她看見我沒有半點心虛，反而用方言衝周桂芬抱怨了幾句。

洛晴笑著替她翻譯。

“嬌嬌說你的鞋磨腳，不如送給她好了。”

我沒有接話，隻低頭看了一眼翻譯軟件。

屏幕上顯示的卻是另一句話。

“她這種外地人就是會亂花錢，結了婚得讓她把工資卡交出來。”

洛晴見我一直盯著手機，笑容有些僵。

她大概不知道，我已經能聽懂他們藏起來的惡意。

我徑直走進原本留給我的房間。

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全被塞進紙箱，裴嬌的裙子卻掛得整整齊齊。

書桌上擺著她的化妝品，床頭還多了一張她和男友的合照。

裴渡跟進來解釋。

“嬌嬌最近跟男朋友鬧矛盾，回來住幾天。”

“你還沒正式搬進來，先讓她用用房間。”

我淡淡地說：“原來這個房間也不是留給我的。”

裴渡不耐煩地皺起眉。

“都是一家人，你非要分這麼清嗎？”

客廳裏，周桂芬又用方言說了起來。

洛晴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熟練得像這個家的女兒。

翻譯軟件把她們的話一句句轉了出來。

“等她搬進來，就讓她睡小房間。”

“大房間得留給嬌嬌，她早晚要回來住。”

“結婚以後趕緊讓她懷孕，肚子大了，她就不會再想回城。”

“她那套房子也得早點賣，免得她給自己留後路。”

我站在裝滿衣服的紙箱前，忽然想起裝修那天。

周桂芬拉著我的手，說這裏以後就是我的家。

我高興得一夜沒睡，從家具到牆紙，每一樣都親自挑選。

那天，洛晴和裴渡站在陽台上，用方言聊了很久。

洛晴告訴我，他們在商量婚房該怎麼布置。

可小蔣給我的視頻裏，恰好錄下了那段對話。

裴渡說：

“裝修讓她出錢，房子還是我媽的。”

洛晴笑著回他：

“她想要家想瘋了，你哄兩句，她什麼都肯給。”

我曾經以為，他們當時臉上的笑是為了祝福我。

原來我親手花錢裝修的，從來不是我的家。

這時裴嬌把一份家具合同推到我麵前。

“嫂子，媽看中了一套紅木家具。”

“你先付十萬定金，算是給家裏的誠意。”

桌邊的四個人都看著我。

他們似乎篤定，隻要像過去一樣輪流哄騙，我最終還是會掏錢。

我把合同放回桌上，語氣平靜地說：

“我銀行卡限額了，明天再說吧。”

他們果然沒有懷疑。

我抱起自己的兩個紙箱，又收走衛生間裏的洗漱用品。

裴渡隻當我是在為房間被占生氣，甚至還站在門口催我。

“拿快點，洛晴還沒吃飯。”

“你回去以後，記得給她訂餐。”

我沒有回應，抱著紙箱走出了這個我花錢裝修、卻從未給我留過位置的家。

回到出租屋，我第一時間取消了下個月的婚宴。

宴席定金是我付的，婚慶也是我聯係的。

退款到賬後，我把訂婚戒指裝進快遞盒，寄往裴渡的公司。

隨後，我訂下了第二天下午回城的高鐵票。

臨睡前，洛晴發來消息。

“完整方案什麼時候給我？陳經理說明天就要見客戶。”

我沒有回複，隻把她從大學起欠我的轉賬記錄整理出來。

從今晚開始，她欠我的每一樣東西，我都會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