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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媽去找劉嬸。

沒求收留，隻問有沒有不要的紙箱，她想裝東西。

劉嬸聽說我們被趕出來，氣得直罵。

“先吃飯，我去跟老板說，讓你在後麵休息會兒。”

我媽連忙擺手。

“不麻煩您，我歇一會兒就走。”

她怕再連累劉嬸，抱著紙箱坐到後廚外的台階上。

袋子裏還有前天的幹饅頭。

她掰下一塊，蘸點保溫杯裏的溫水，慢慢往下咽。

我連罵人的勁兒都沒了。

【媽，去要口熱飯吧，就當是你閨女沒出息，是我饞。】

她摸摸肚子，把最後一小塊饅頭塞進嘴裏。

沒等咽下去，鞋尖已經停在我們麵前。

丁雪嬌今天帶了兩個保鏢，後麵還跟著昨天錄像的女人。

她看見那個紙箱，直接笑出了聲。

“這是準備睡大街了？”

我媽抱著箱子站起來。

“鐲子不是我碰的。”

丁雪嬌一巴掌打掉她的保溫杯。

水潑了一地。

“我說是你，就是你。”

我媽往後退，背抵住了牆。

一個保鏢上前，把她的兩隻胳膊扣住。

她掙了一下，立刻慌了。

“放開我，我懷孕了......”

“知道你懷孕。”

丁雪嬌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你不就仗著這個，覺得自己總有一天能翻身？”

我媽拚命往下縮，想用胳膊護住我。

她聲音都變了。

“對不起，丁小姐，我不爭，我什麼都不要，你別碰孩子。”

我在肚子裏急得直打滾，小拳頭捏得死緊。

【不許求她！她就是衝我來的！】

丁雪嬌從包裏抽出一張紙。

“簽了，自願終止妊娠，以後你跟賀總再沒半點關係。”

我媽看見那幾個字，突然開始拚命掙紮。

“我不簽！”

“你沒錢養，生下來也是受罪。”

“我能養！”

她這聲喊得又急又啞。

我頭一次聽見她對人吼。

丁雪嬌臉上的笑沒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抬起高跟鞋，鞋跟對準我媽的小腹。

我驚得瞪大雙眼，小手條件反射地撐住肚皮。

【不是吧！我花光家底才住進來的房子，你說拆就拆？】

我媽眼睛紅透，一口狠狠咬在丁雪嬌的小腿上！

“啊——你是狗嗎！”

丁雪嬌痛得尖叫，整個人往後摔去。

我媽死死咬著不鬆口，雙手拚命護住肚子，順手抓起旁邊一個破磚頭就要砸。

我興奮得在羊水裏直打挺，兩隻小拳頭瘋狂揮舞。

【漂亮！咬斷她的大動脈！幹碎她的指甲蓋！】

街口驟然響起刹車聲。

幾輛黑色轎車停在飯館門外。

有人高聲喊了一句：“賀總到了！”

賀雲庭下車，先看見地上的保溫杯。

緊接著就看見我媽雙手護著肚子，嘴裏還咬著人不放。

我急得在肚子裏拚命喊。

【救大命啊！你這摳門老登終於舍得露麵了！】

【你給的破黑卡連個茶葉蛋都刷不出！再不管管，你賀家唯一的繼承人就要活活餓死了！】

【你到底破產沒破產啊！】

賀雲庭整個人僵在原地。

目光穿過人群，難以置信地釘在了我媽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