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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撞死我爸的肇事司機蹲了十年。

剛出獄,我媽就要嫁給他。

所有親戚都罵她瘋了,大姨也極力阻止,我媽卻一意孤行,在民政局門口跪了三天三夜,嫁給了那個男人。

他六十六大壽,我媽不僅張羅了盛大的宴席,還逼著我給他磕頭敬酒。

我屈辱地跪在地上,咬牙切齒地問她:

「爸在天有靈,看到你這樣討好仇人,他能安息嗎?」

我媽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宴席結束後,她把我鎖進房間,將一把生鏽的鑰匙拍在桌上。

「去打開你爸書房裏那個鎖了十年的櫃子,看完裏麵的東西。」

「看完後如果你還覺得今天這巴巴掌挨得冤枉,我明天就親自去你爸墳旁刨個坑,給他陪葬!」

......

房門被反鎖。

我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桌上那把生鏽的銅鑰匙,我沒有動。

我不想動。

我怕打開那個櫃子,會看到什麼讓我爸死不瞑目的東西。

比如,我媽早就和這個男人有染的證據。

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十年前的那個雨夜,一遍遍在我眼前回放。

警笛聲、救護車的鳴笛聲,和我撕心裂肺的哭喊混在一起。

我爸躺在血泊裏,身體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形狀。

我撲過去,卻被人死死拉住。

而我媽,蘇琴,就站在不遠處,撐著一把黑傘,靜靜地看著。

她沒有哭,沒有喊,甚至臉上都沒有一絲血色。

那是一種抽離了所有情緒的平靜,冷靜地簽字,冷靜地處理後事,冷靜地為我爸挑選墓地。

當時我隻有十二歲,我以為她是悲傷到了極致,才會表現得如此麻木。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哪裏是悲傷過度。

那分明是一種......解脫。

一種卸下了千斤重擔後,虛脫般的平靜。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冷。

我踉蹌地站起來,走到窗邊。

院子裏,那個叫陳建軍的男人,正默默地收拾著宴席後的狼藉。

他今年六十,頭發花白,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佝僂。

十年牢獄,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得多。

他就是當年那個肇事司機。

我爸的仇人。

我媽的......新婚丈夫。

一股惡心和憤怒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拉開房門衝下樓。

「陳建軍!」

我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誰讓你待在我家的?你這個殺人犯!給我滾出去!」

他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布滿皺紋的臉上閃過無措。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下了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滾啊!你聽見沒有!」我尖叫著。

我媽從屋裏衝了出來。

她沒有看我,徑直走到陳建軍身前,一把將我推開。

力道大得讓我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撞在院子的石桌上,腰上傳來一陣劇痛。

她將那個男人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我。

「林雅婷,你要是再敢對他不敬,就從這個家滾出去。」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為了一個外人,一個殺父仇人,她竟然要趕走自己的親生女兒?

「媽......你說什麼?」

陳建軍似乎也覺得不妥,他輕輕拉了拉我媽的衣袖,沙啞著聲音說:

「算了,蘇琴,別為難孩子。」

我媽卻更加堅決,她回頭看了一眼陳建軍。

眼裏翻湧愧疚,心疼,還有一種瘋狂。

「不行!這十年,委屈你了。」

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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