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有肥胖症。

為了鼓勵我減肥，我媽說隻要我減重十斤就獎一萬，減一百斤就送我一套房。

我用盡辦法，運動，節食，五千塊一顆的特效藥，花光了我四十萬存款。

三年過去，體重反從一百二漲至兩百斤。

正沮喪，忽然聽見我媽屋裏傳來笑聲。

「媽，還是你聰明，我姐還真以為是特效藥呢，這激素越吃越胖。」

「還不是為了你呀閨女，她那四十萬藥費，夠你花好久了吧？」

......

「怎麼又胖了？林希，你是不是又偷偷吃東西了？」

媽媽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杯溫水。

她眉心緊蹙，繞著我踱步打量，話音透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媽，我真的沒吃，我昨天連晚飯都省了。」

我急切地解釋，汗水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裏的肥肉褶皺裏，刺痛難忍。

媽媽冷哼一聲，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沒吃？沒吃這肉是天上掉下來的？」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走起路來地板都在顫，我帶你出去都嫌丟人。」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粗壯如柱的雙腿，羞愧得想鑽進地縫。

「對不起，媽，我會再加倍運動的。」

媽媽歎了口氣，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瓷瓶。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這是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特效藥。」

「五千塊一顆，這一瓶就夠吃一周，你那存折裏的錢還夠嗎？」

我點點頭，「夠的，我下午就去取錢。」

這已經是我這個月買的第四瓶藥了。

三年來，我為了減肥，已經花掉了整整四十萬。

那是我大學畢業後，沒日沒夜做兼職、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家當。

「媽，這藥真的管用嗎？我感覺吃了之後，身體反而更沉了。」

媽媽的眉毛瞬間倒豎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這是在懷疑我？我為了你減肥，跑斷了腿，求了多少人才弄到這藥！」

「你也不看看你妹妹，嬌嬌才九十斤，她為了陪你減肥，每天也跟著吃素，你有點良心嗎？」

我看向客廳，妹妹林嬌嬌正坐在沙發上，身材纖細得像一根柳條。

她回過頭，對我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姐姐，媽也是為了你好，你瘦下來肯定特別漂亮。」

「你要是心疼錢，我這兒還有點零花錢，先給你墊上？」

我趕緊搖頭，心裏滿是愧疚，「不用了嬌嬌，姐姐有錢，我這就去取。」

路過客廳時，我看到垃圾桶裏有一袋炸雞的包裝紙。

那香味鑽進我的鼻孔，讓我胃裏一陣痙攣。

「嬌嬌，你吃炸雞了？」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林嬌嬌臉色變了變，隨即委屈地扁起嘴。

「姐姐，那是我同學落在這兒的，我一口都沒敢動。」

媽媽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林希，你發什麼瘋？自己管不住嘴，還來質問你妹妹？」

「趕緊滾去取錢，別在這兒礙眼。」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在門框上，胳膊上一陣鈍痛。

走出家門，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我想不通，為什麼我越努力，就變得越醜陋。

拿到錢的那一刻，我並沒有解脫感，反而覺得心口破了一個大洞。

四十萬，整整四十萬，全變成了我身上這些甩不掉的肥肉。

回到家，媽媽接過錢，數都沒數就塞進了包裏。

「藥在桌上，記得按時吃。」她轉過身，對林嬌嬌招招手。

「嬌嬌，走，媽帶你去商場買那套你相中好久的裙子。」

林嬌嬌歡呼一聲，挽住媽媽的胳膊。

「媽，你真好！姐姐不去嗎？」

媽媽冷笑一聲，「她去幹什麼？去把人家的試衣間撐爆嗎？」

「讓她在家待著，好好反省反省為什麼減不下來。」

大門關上的聲音震得我心顫，我拿起桌上的藥瓶，倒出藥丸。

這藥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每次吞下去，我的肚子都會劇烈絞痛。

但我還是義無反顧地吞了下去。

三年前，我還是個一百二十斤的正常女孩。

媽媽突然說，女孩子太胖了沒前途，非要逼我減肥。

她說減掉一斤獎一千，減掉一百斤就給我買房。

我信了。

可從我開始吃她提供的營養餐開始，我的體重就失去了控製。

第一年，我漲到了一百四十斤。

媽媽哭著說是我體質特殊，必須配合藥物。

第二年，我突破了一百六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