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我嫁進周家。
男人是部隊上的軍官,家裏還有個哥哥大嫂。
大嫂李鳳梅當眾把一隻黃澄澄的金鐲往我手腕上套,笑著招呼。
"弟媳,這是老周家傳了三代的金鐲子,今兒給你了!"
那鐲子,分明是黃銅鍍的,邊角還露了銅綠。
我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大嫂拉住我小聲說:
"妹子,今兒人多,真金的怕磕碰,回頭嫂子把真的給你送過去。"
上一世,我傻傻信了,沒聲張。
後來那鐲子"不見了"。
大嫂哭著鼓動婆婆,一口咬死是我偷了傳家寶。
二人在寒冬臘月把我攆出家門,害我活活凍死在雪地裏。
我死後才知道,真金鐲早被她融了。
融掉的錢給她兒子買了城裏房子。
那假鐲子,就是專門留著坑我的。
再睜眼,我回到國慶婚禮上。
大嫂笑盈盈地把鐲子遞過來:
"老二媳婦,戴上,這可是咱家傳了三代的金鐲子。"
這次我沒有猶豫,當眾把鐲子往地上一摔。
"大嫂,這黃銅掉漆的玩意兒,你也敢說是周家傳了三代的金鐲子?"
......
院子裏的說笑聲瞬間停了。
一隻黃銅鐲子在打穀場的黃土地上滾動,最後停在一個嬸子的腳下。
"咦?這聲好像跟我家的金鐲子不一樣啊。我家那隻金的,摔在地上是沉悶的聲音。這個有點......脆。"
她的話還沒說完,另外一個嬸子就跟著點頭。
"對對對,我也聽出來了。這聲兒一點都不一樣。我當年陪我婆婆去城裏的金店,那真金的手鐲,聲音就是那種悶悶的。"
所有的眼睛都聚焦在李鳳梅的臉上。
她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哎喲,這孩子。真是心急。"
她撿起鐲子,樂嗬嗬笑。
"咱們周家,講究的是個儀式感,是不是各位?真金的戴著用著,這個是防著被人心疼得不行硬往外搶。”
“所以咱們就想了個辦法,先用個......外觀差不多的,等婚禮結束了再給,免得有人......"
她的話說的很順,隻是手上不停的摩挲著鐲子。
“鳳梅說的也對......”
“我家那個,都是鎖著的,平日從來不戴。”
“對對對。”
李鳳梅見輿論轉向,走過來壓低嗓子怒道。
"蘇悅兒,你這是幹什麼呢。真的那個我晚上拿給你,這麼多貴客在,真金的萬一被誰心裏惦記上,回頭是非就多了。你這樣鬧,像個什麼樣。"
我冷冷地看著她。
"大嫂,我就問你一個事兒。"
"你是想著婚禮後給我,還是覺得我分不出來黃金和黃銅,準備拿這破爛玩意兒給我糊弄過去?"
“就是啊,要是悅兒沒認出來,她李鳳梅還會拿過去嗎?”
"算計自個妯娌,這是什麼嫂子......"
李鳳梅僵在原地。
她轉向婆婆和周圍的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我隻是想著不安全,真的。"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這件事沒說清楚,怪我,就怪我沒有想到悅兒會多想。我本來是好心......我真的是好心。"
她的聲音裏開始帶上了哭腔。
她轉身撲向婆婆王冬青。
"媽,我是不是太過了。我就是想著保護這件傳家寶,結果弄得弟妹這麼傷心。我......我真的沒有壞心眼。"
婆婆王冬青憐愛道。
"沒事兒,沒事兒,你這孩子心眼是好的,我最清楚。"
周圍的議論聲又轉向了。
"唉,鳳梅也是為了安全著想......"
李鳳梅看見輿論轉向,眼淚掉得更急了。
"妹子,嫂子就是心疼你,才這麼想。"
"你這樣的眼神看我,嫂子心裏多難受啊。我就是想著,真金的手鐲要是在婚禮上被磕碰了,那就是永久的損失。"
她邊說邊用袖子擦眼睛。
司儀見風頭有點平息了,立刻笑著走了出來。
"親家們啊,這就是新嫂新媳的小磨合。家家戶戶都這樣。過了這兩三天就好了。來來來,大家繼續用飯啊......"
"慢著。"
我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李鳳梅的臉上。
院子裏的歡聲笑語又停了。
我慢悠悠地說:"大嫂,既然你說的是把金鐲子放起來了,那肯定是在家裏吧。"
"那咱們就這樣吧。你現在拿給我,我就什麼也不說了。咱們就當這是個小誤會,大嫂就是想周到了一點,沒有別的意思。這樣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