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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畢業照拍攝，我到場時，周聿安正低著頭替柯瀲整理學士服。

“千尋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周聿安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了我。

“讓係花和係草先拍一張雙人照嘛，這俊男美女的，以後畢業可見不到了。”

旁邊有男生笑著起哄。

柯瀲故意拔高了音量。

“千尋，今天借你男朋友拍幾張照片，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周圍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我僵在原地，目光緊緊盯在周聿安那隻沒有抽回的手臂上。

“隻是一起拍幾張合照，發什麼呆呢？”

周聿安上前兩步，摸了摸我的頭。

“乖，去站好。你的技術比較好，幫我們拍幾張。”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澀痛，幫他們拍好照片。

“好，接下來家屬可以獻花了！”

周聿安拿起一束向日葵。

那是昨晚他發消息說，給我訂的最喜歡的花。

我的心跳微微加快，甚至往前邁了半步。

可下一秒，周聿安轉身，將那束耀眼的向日葵遞到了柯瀲懷裏。

“柯瀲，畢業快樂。前程似錦，去做你想做的事。”

周圍瞬間沸騰了，起哄聲此起彼伏。

“天哪，這也太用心了吧！”

轉過身，對上我慘白的臉，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接著，周聿安從腳邊的一個塑料袋裏，拎出了一把滿天星。

“給你。”

他走到我麵前，把花遞了過來。

“這是什麼？”

我紅著眼，指著柯瀲懷裏那束向日葵。

柯瀲立刻解釋道：

“千尋，你別這樣比較，聿安隻是看我最近心情不好，才......”

“易千尋。”

周聿安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了。

“柯瀲沒有家人來，也沒有男朋友，如果連我都不給她準備一束像樣的花，她會社死的。向日葵你如果喜歡，我明天再給你訂一束更大的，好不好？”

“我不要了。”

我曾經告訴過他，我不喜歡滿天星，因為這種花束處理不好，枝幹上都是刺，很容易紮手。

可他根本沒記。

他強行拉起我的手，將那把滿天星塞進我手裏：

“今天大家都在，別鬧脾氣，拿著。”

花莖上的硬刺，深深紮進了我的指腹。

“嘶——”

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鬆開手。

那把滿天星掉在地上，殷紅的血珠從我的食指冒了出來。

周聿安的視線落在我流血的手指上，瞳孔驟然一縮。

“聿安......”

身後的柯瀲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不知所措地拉了拉他的衣擺。

“我的包太重了，學士服也熱......”

周聿安迅速響應她的需求，卻沒有空出一隻手來牽一牽我。

看到這個場景，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師傅，麻煩您幫我單獨拍一張吧。”

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刻，遠處的清潔工大媽正好將那束滿天星掃進了垃圾桶。

手機震動了一下。

班級群裏，柯瀲發了一張照片。

配文是：

【四年同行，感謝有你。畢業快樂。】

下麵跟了一長串起哄：

【好配好配！聿安對柯瀲也太好了吧！】

我盯著屏幕上男生那充滿縱容的側臉，平靜地按下了【退出群聊】。

兩分鐘後，周聿安從不遠處的林蔭道追了過來，手裏拿了一盒創可貼。

“手指還疼嗎？你退群做什麼？”

我輕輕笑了一下。

“畢業了，就不留下來礙你們的眼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眼底的慌亂終於不受控製地蔓延開來：

“易千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周聿安，我不跟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