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節,全家一起去迪士尼玩。
刷手機進項目時,四聲清脆的VIP提示音接連響起。
輪到我,閘機卻亮了紅燈。
工作人員抱歉地看著我:“女士,您的門票沒有綁定快速通。”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爸媽。
媽媽把弟弟往裏推了推,頭也沒回地擺手:
“哎呀,當時搶得急,隻買了四張,就把你給忘了。”
姐姐挽著媽媽的胳膊,嘴裏吃著我給買的冰淇淋。
“妹妹,你平時天天跑步,體力好,去排隊吧,也就三個小時。”
弟弟更是不耐煩地跺腳:
“快點進去啊,別跟她廢話了,一會兒還要玩別的項目呢!”
爸爸在前麵招手催促,看都沒看我一眼。
“別掃興,自己去排著,玩完了在城堡底下彙合。”
他們說說笑笑地走進空蕩蕩的快速通道,留我一個人尷尬的站在閘機門口。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
他們不是搶得急,是他們潛意識的那個家裏,從來就沒有我。
我低頭掏出手機,取消了用我名字預訂的園區五星級套房,順手退掉了今晚兩千一位的皇家宴會廳晚餐。
轉身走向出口。
這一趟,我一個人回家。
......
VIP通道的感應門緩緩合上。
把他們四個人和門外的我,隔成了兩個世界。
我低頭,看了一眼緊緊抱在懷裏的帆布包。
裏麵裝著一份昨天剛簽下的期權變現協議。
稅後,五千萬。
協議底下,還壓著一張江景大平層的戶型圖。
本來,我打算在今晚吃飯的時候,把這些拿出來。
我想看媽媽驕傲的笑臉,想聽爸爸誇我一句“有出息”。
我甚至在腦子裏排練了無數遍,要怎麼給姐姐買她念叨了一年的包,怎麼給弟弟買他最愛的跑車。
可現在,冷風吹過來。
我看著前麵預計等待三個小時的長隊,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想起大二那年的家宴,盤子裏隻剩下四隻白灼蝦。
我剛伸出筷子,媽媽就自然地把它們分別夾給了姐姐和弟弟。
“安琪懂事,讓給姐姐和弟弟吃吧。”
我又想起去年全家去三亞旅遊。
他們在海邊說說笑笑,我頂著大太陽給他們拍了一下午的照片。
最後姐姐發的朋友圈九宮格裏,連我的一片衣角都沒有。
每一次,他們都用一句“你懂事”搪塞過去。
原來在這個家裏,被遺忘從來不是意外。
是常態。
是他們打從心底覺得,我不配和他們站在同一個畫麵裏。
我站在原地,沒有去排那漫長的隊伍。
而是拿出手機,點開App,退掉了定好的五星級套房。
接著,取消了今晚兩千一位的皇家宴會廳晚餐。
係統提示扣除高昂的違約金。
我連眼睛都沒眨,直接按了確認。
訂單取消的短信彈出來的那一刻,我一直懸著的那顆心,突然就死了。
我拉開包的拉鏈。
把那張看了半個月的大平層戶型圖抽了出來。
旁邊剛好是一個米奇造型的垃圾桶,我走過去,隨手扔了進去。
連同我過去二十多年,拚命想要討好他們的那份卑微。
一起扔了。
我裹緊外套,轉身走向出口。
刷卡,進站,坐上了空蕩蕩的地鐵。
這一趟。
我一個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