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鄞州將軍府的三個女兒,白月姮是最沒出息的那個。
大姐足智多謀,平步官場,是鄞州第一女相。
二姐驍勇善戰,承襲父業,是鄞州第一女將。
偏偏養女白月姮,不思進取,放著尊貴的王後不做,非要做鄞王沈歸朔的貴嬪。
在他們眼裏,白月姮每天就隻知道吃喝玩樂,連到手的鳳印都能當石頭扔了,就是個一事無成的花瓶。
白月姮隻無甚所謂地笑笑。
沈歸朔的後宮隻有她一人,享受貴嬪的榮華富貴卻不用幹王後治理後宮的活,何樂而不為?
畢竟沒被將軍府撿回去之前,她在帝都皇宮每天起早貪黑批奏折批得都快吐了。
現在隻想做一條有錢有貌美夫君,又無所事事的鹹魚。
直到鄞州被雍州聯合其他五國攻打,兵臨城下。
大姐戰術被破,父親和二姐身受重傷,就連沈歸朔也被圍困王宮,逼他交出王印,從此俯首稱臣。
雍州世子色眯眯地看著白月姮:
“好一朵嬌嬌富貴花,等我吞並鄞州,就讓你做個暖床婢,夜夜承恩可好?”
白月姮冷笑。
“區區偏遠封地的混賬東西,見到帝都女帝,還不下跪?”
......
“報!——雍王世子連破我方五座城池,現已將整個王宮包圍!......”
急報送來的時候,白月姮正躺在貴妃椅上,悠哉悠哉地吃著荔枝。
塗了華麗蔻丹的手指挑選著各地上供而來的奇珍異寶。
三尺高的南海珊瑚樹。
巴掌大的東海夜明珠。
這些東西甚至都還沒有送到鄞州國庫裏,就直接抬到了她的麵前。
可還沒有等她拿在手裏細細把玩,大姐白枕書就匆匆闖了進來,拽著她的手將她拉了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還隻顧著擺弄這些俗物!?”
白月姮被抓得眉頭微蹙。
下一刻,沈歸朔就拂開了大姐的手,冷聲警告:
“別嚇到她。”
說著,握著白月姮的手腕,細細吹了吹,“阿姮,不怕,一切有我在。”
白月姮看著一臉愁容卻仍然放軟聲音哄著她的男人問:
“是戰敗了嗎?”
大姐愣了一下,表情變得凝重。
她及笄那年便已破格進入鄞州朝堂,憑著過人的謀略成為鄞州第一位女相。
可就在今日,一向算無遺策的她被敵方破了戰術,節節敗退。
無論她如何挽回,都已無力回天。
“算不得什麼大事。”
沈歸朔將白月姮額前的碎發別至耳後,“不過今夜外頭不太平,就不能帶你出去逛集市了。”
“可是,你不是答應了給我買糖人,陪我去放花燈的嗎?”
大姐險些被白月姮一番話給氣吐血:“白月姮!你還要再沒心沒肺到什麼時候!?我們白家家風嚴正,怎麼你就沒學到半點!?......”
是啊,白月姮被白將軍撿回去之後,大姐二姐都曾教過她不少東西。
奈何她什麼都不肯學,什麼都學不會,還總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氣得她們跳腳。
從那之後,她們也就懶得再管她了。
如今也是氣急,才會衝著她吼。
“行了,別凶月姮。”
父親在二姐白銜霜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兩人的身上都還殘留著未幹涸的血跡。
父親是鄞州名將,二姐更是在領兵之後便從無敗績。
可此時此刻,他們皆是一臉頹然。
“敵方聯合了五國兵力,我方寡不敵眾,除非神兵天降,否則根本贏不了。”
二姐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氣氛如死一般寂靜壓抑。
下一刻,太監快步走了進來:
“王上,宮外的馬車已套好,請盡快從殿後的暗室密道離開,我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定會護送您出去......”
話音未落,沈歸朔卻拉著白月姮囑咐道:“阿姮聽話,你先出宮避一避,我們會為你斷後。”
白月姮皺了皺眉:“宮外有侍女伺候嗎?”
太監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沈歸朔還是耐心地握了握她的手:“放心,我已安排妥當。”
“有用不完的螺子黛,穿不完的浮光錦嗎?”
“我已讓他們置辦好。”
“那......有花不完的銀錢嗎?”
“白月姮!你到現在都還貪圖享樂!”
大姐語氣裏帶著壓抑的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發出來。
可就在白月姮以為她要大罵一頓時。
啪嗒一聲。
她直接把自己隨身佩戴二十年的和田玉掛墜扯了下來,塞到了白月姮手裏,
“拿著!若是沒錢花了,就把這個當了,總不會讓你餓著!”
就連父親和二姐,也都拿出了自己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交到她手裏:
“家人一場,我們都希望你能平安喜樂。”
白月姮眼底閃過一抹細碎的波瀾。
大姐別過頭,語氣不悅:“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滾啊!......”
可就在他們要將她送走時,外麵傳來了震天的廝殺聲。
王宮大門被破。
整座宮殿瞬間被敵軍包圍。
雍王世子秦無翳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們,輕蔑一笑:
“想逃到哪裏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