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屏幕裏秦葵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在回蕩。

我感覺到腹部的刀口正在往外湧出更多溫熱的液體。

眼前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

秦葵似乎注意到了地上的那灘血跡，但她隻是挑了挑眉。

“你為了裝可憐，還特意把紅藥水灑在地上了？”

“林初，你這種低級的苦肉計，廷修早就看膩了。”

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監控畫麵裏傳來了浴室門打開的聲音。

韓廷修穿著浴袍走了出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問。

“剛才在跟誰說話？”

秦葵立刻換上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轉頭看向他。

“剛才阿姨來了，非要進去看林初，我怕打斷她的訓練，就勸阿姨先回去了。”

韓廷修走到她身邊，看著屏幕裏的我，眉頭緊緊皺起。

“她怎麼還趴在地上？”

秦葵歎了口氣。

“可能是在演不屈不撓的戲碼吧。廷修，你現在千萬別心軟。”

“你如果現在跟她說話，她就會覺得這種極端行為能獲得你的關注。”

韓廷修盯著那灘暗紅色的液體，眼神閃過一絲遲疑。

“那是血嗎？她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我聽見他的聲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滿臉是血地看著鏡頭。

韓廷修，救我。

他在我的眼睛裏看到了求生的渴望，手指下意識地伸向屏幕。

秦葵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廷修，你忘了你當初跟我抱怨的話了嗎？”

“你說她生完孩子後就像變了個人，怨天尤人，毫無魅力。”

“你如果現在妥協，她以後隻會變本加厲地用身體來要挾你。”

韓廷修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眼底的那絲遲疑慢慢變成了疲憊的厭惡。

“林初，你是不是覺得用這種自虐的方式，就能把我綁在家裏？”

“我每天在外麵為了這個家打拚，你在家裏除了無理取鬧還會幹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曾經那個會在半夜給我揉腿，承諾要照顧我一輩子的男人嗎？

秦葵的手指輕輕搭在韓廷修的手臂上，語氣溫柔。

“廷修，別看了，關掉監控吧。眼不見心不煩。”

韓廷修閉了閉眼，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決定。

“林初，你在地上躺夠了就自己起來把地拖幹淨。”

“我明天開完會就回去，希望到時候你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跟我溝通。”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關閉鍵。

屏幕瞬間黑了下去。

客廳裏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趴在地板上，感覺到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

不遠處的嬰兒床上，原本熟睡的孩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開始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那哭聲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裏，可是我卻連爬過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不起，寶寶。

媽媽可能抱不到你了。

意識開始剝離我的身體，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漸漸遠去。

“林初，記住了，下輩子別再這麼軟弱了。”

秦葵那句通過監控傳來的最後通牒，成了我耳邊最後的聲響。

黑暗像潮水一樣吞噬了我。

我感覺到自己輕飄飄的，仿佛正脫離這具殘破不堪的軀體。

孩子的哭聲已經完全聽不見了，世界安靜得讓人害怕。

我就要這麼死在這個冰冷的地板上了嗎？

死在韓廷修所謂的“科學育兒”和秦葵的“獨立訓練”裏。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憑什麼他們在酒店裏喝著紅酒談笑風生，我卻要像條狗一樣死在這裏！

我咬緊牙關，舌尖殘留的劇痛刺激著我快要渙散的神經。

動起來，林初，動起來。

我的右手在地上摸索著，碰到了剛才掉落的玻璃水杯。

手指一寸寸收緊，握住那冰冷的圓柱體。

我要弄出動靜，隻要聲音夠大，樓下的鄰居一定能聽見。

我卯足了最後一口氣，猛地將水杯砸向旁邊的落地窗。

“哐當——”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深夜裏格外刺耳。

緊接著是尖銳的報警聲。

為了防盜，韓廷修在窗戶上裝了震動報警器。

隻要玻璃受到重擊，不僅會發出警報，還會自動向物業發送求救信號。

這本來是他為了保護家裏那些昂貴手辦裝的。

現在，成了我最後的一線生機。

尖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客廳，紅色的警示燈不斷閃爍。

我用盡全力完成這個動作後，徹底癱軟在地上。

眼前閃過走馬燈一樣的畫麵。

那是韓廷修向我求婚時的樣子，他在滿天星光下說：“林初，以後我就是你的避風港。”

原來，他給的避風港，裏麵全是刀子。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雜音。

“1201業主！請問裏麵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