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謝正不知道我和謝南嘉之間的暗流湧動。

周末，他做東，在市中心一家高檔私房菜館訂了包間，硬拉著黎家和謝家聚餐。

我推脫不掉，隻能赴約。

推開包間門，圓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謝南嘉坐在靠窗的位置，孟修遠緊挨著她，正低聲說著什麼。

看見我進來，孟修遠立刻坐直了身子，露出一抹乖巧的笑。

“子慕哥來了。”

我沒理會他的招呼，在我爸黎長川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菜上齊後，謝正一邊給我爸夾菜，一邊感歎。

“長川啊，你看這倆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現在都到了該成家的年紀。南嘉這性子跳脫，也就子慕能治得住她。”

這是謝正常用的開場白。

以前聽到這話，我總是低著頭，心裏暗自竊喜。

謝南嘉則會翻個白眼，不耐煩地抱怨幾句。

但今天，謝南嘉沒有抱怨。

她夾了一塊挑好刺的魚肉放在孟修遠碗裏，然後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爸，您可別亂點鴛鴦譜了。子慕現在眼光高著呢。”

她抽出濕巾擦了擦手，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上周他那個第六任前女友，不是才談了三天就跑了嗎？”

她故意咬重了“第六任”三個字。

“連手都沒牽過就被發了好人卡，子慕，你這看人的眼光確實不行，以後還是我幫你把關吧，免得再被人騙。”

包間裏的空氣瞬間凍結。

我爸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在骨碟上，臉色鐵青。

我媽林霜華氣得手發抖，正要發作，被我按住了手背。

孟修遠一臉無辜，假裝驚訝。

“子慕哥，原來你談過那麼多次啊......南姐也是為了你好，你別怪她說話直。”

謝南嘉挑著眉，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等著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

我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沒有摔杯子，也沒有眼淚。

我隻是看著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小醜。

“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我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爸，媽，謝叔叔，我實驗室還有一組數據要盯，先走一步。你們慢用。”

說完，我推開椅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間。

外麵的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包間裏令人窒息的沉悶。

我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江邊的霓虹燈在水麵上拉出長長的倒影，像極了那個我被第一任女友拋棄的夜晚。

隻是這一次，我不會再難過了。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緩緩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蕭若華清冷的側臉。

“上車。”

我沒有推辭，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廂裏放著舒緩的大提琴曲，檀木香調的冷香讓人瞬間放鬆下來。

蕭若華沒有問我為什麼一個人在街上走，也沒有問我要去哪。

她隻是安靜地開車，穿過兩條街道後，將車停在了一家便利店門口。

“等我一下。”

她推門下車。

幾分鐘後，她拿著一個海鹽香草味的冰淇淋走回來。

她重新坐進車裏，撕開包裝紙，將冰淇淋遞到我麵前。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

她的聲音低沉溫和，像一劑妥帖的鎮定劑。

我看著那顆圓潤的雪球，眼眶突然毫無預兆地酸了一下。

我低頭，湊過去吃了一口。

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衝淡了胃裏的苦澀。

馬路對麵，謝南嘉的紅色跑車不知何時停在了那裏。

車門被猛地推開。

謝南嘉站在路燈下，死死盯著車窗內的這一幕。

“黎子慕，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