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言,你快看看,寶寶剛才吐了點血絲出來,這正常嗎?”
視頻通話很快接通。
顧景言那張清爽帥氣、戴著金絲眼鏡的臉出現在屏幕裏。
他背景似乎在某家高檔餐廳,還能聽到輕柔的音樂聲。
他湊近屏幕看了看林雨萱發過去的視頻,眉頭微微蹙起,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哎呀,寶寶怎麼吐了呀。”
“雨萱,是不是你們剛才灌水太急,嗆到寶寶的喉嚨了?”
林雨萱連忙解釋。
“我媽熬了點香油蜂蜜水,剛喂了兩口他就吐了。”
“景言,這不會真的是那個電池腐蝕引起的吧?”
顧景言在視頻那頭輕笑了一聲。
“雨萱,你也是理工科畢業的,怎麼也跟著你老公一起沒有常識了?”
“就算是鋰電池,外殼也是有金屬保護的,哪有那麼容易在一兩個小時內就漏液?”
“依我看,多半是寶寶在吞咽的時候,異物劃傷了食道黏膜。”
“這屬於正常的排異反應,把臟東西吐出來反而就好了。”
他推了一下眼鏡,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個需要安撫的孩童。
“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別自亂陣腳。”
“去醫院也是折騰,醫生肯定要給孩子插胃管、做全麻內鏡,那種罪,大人都受不了,何況這麼小的寶寶?”
林雨萱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
“你說得對,醫院動不動就全麻,對孩子大腦發育不好。”
我跪在沙發旁,雙手顫抖著替兒子擦拭嘴角的血跡。
兒子的體溫正在一點點下降。
呼吸變得極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幾乎微不可見。
“林雨萱,你個畜生!”
我猛地站起來,一把打掉她手裏的手機。
手機摔在地毯上,屏幕裏顧景言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眼瞎了嗎!”
“兒子都快沒命了,你還在聽那個賤男放屁!”
我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嶽母。
“媽!求求你,把手機借給我,讓我打120吧!”
嶽母下意識地捂住口袋,往後退了一步。
“你這男人怎麼滿嘴臟話,難怪雨萱不願意理你。”
“景言都說沒事了,你還鬧什麼鬧!”
我絕望地環顧四周。
我的手機被林雨萱鎖在車裏。
大門被反鎖,鑰匙在林雨萱兜裏。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衝向廚房。
廚房的案板上,放著一把切菜用的剔骨刀。
我一把抓起刀,轉過身,刀尖對準了林雨萱。
“把車鑰匙給我。”
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沒有哭泣,沒有歇斯底裏。
隻有死一樣的冰冷。
林雨萱看著我手裏的刀,臉色變了。
“楚皓軒,你把刀放下!你瘋透了是不是!”
嶽母尖叫起來。
“殺人啦!這瘋男人要殺人啦!”
我沒有理會嶽母的尖叫,握著刀,一步步逼近林雨萱。
“把車鑰匙給我,否則,我先殺了你,再帶我兒子去醫院。”
林雨萱咽了口唾沫,額頭上冒出冷汗。
她終於意識到,我是認真的。
“行,行,我給你。”
她慢慢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扔在地板上。
“楚皓軒,你今天拿著刀威脅我,這事沒完。”
我沒有回答,彎腰撿起鑰匙。
扔掉刀,我跑回客廳,用毯子把兒子裹起來,緊緊抱在懷裏。
剛跑到門口,林雨萱的手機又響了。
是她那個塑料閨蜜,也是顧景言頭號迷妹的蘇曼。
林雨萱接起電話,按了免提。
“雨萱,我聽景言說你老公妄想症又犯了,在家鬧自殺呢?”
“你老公也真是的,景言好心幫你們,他還不領情。”
“雨萱,要不你帶孩子去南區那家‘愛嬰私立診所’吧。”
“那是景言認識的地方,環境好,不用排隊,醫生也是講究自然療法的,絕對不亂開藥受罪。”
林雨萱原本已經準備妥協跟我去市醫院。
聽到這話,她的眼睛突然一亮。
“對,去愛嬰診所。”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車鑰匙。
“我不信公立醫院那些危言聳聽的醫生,我帶兒子去景言推薦的地方。”
我死死抓住門框。
“市醫院就在兩條街外!南區診所在城郊!要開一個小時!”
“他等不了了!”
林雨萱強行掰開我的手指,冷冷地看著我。
“楚皓軒,到底是你等不了,還是孩子等不了?”
“我才是這個家的戶主,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