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王阿姨的警告讓程衍徹底慌了神。

他快步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王阿姨穿著睡衣，手裏還拿著個擀麵杖，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怎麼回事！”

她一眼看到坐在地上、脖子流血、滿臉是淚的我。

“哎喲我的天！”

王阿姨扔下擀麵杖，跑過來扶我。

“小孟，你這是幹什麼？他打你了？”

我緊緊抓住王阿姨的手，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王阿姨，求你把手機借給我。”

“我爸媽在工地上出事了，現在在ICU搶救，等錢救命。”

“他不給我錢，還搶了我的手機，把我關在房間裏不讓我走。”

王阿姨聽完，轉頭死死盯著程衍，滿眼難以置信。

“小程，你還是不是人啊？”

“丈人丈母娘在搶救，你在這裏攔著不讓去？”

程衍臉色漲得通紅，還在狡辯。

“王阿姨，你不知道情況。”

“她那個弟弟十五歲了就不學好，這是他們聯合起來騙錢的套路。”

“我們朋友都幫我分析過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平板。

王阿姨順著他的手看去。

江薇的聲音正好傳出來。

“阿姨，這事你別管，清官難斷家務事，我是程哥的發小，我最了解情況......”

王阿姨平時就最煩江薇，一聽這聲音，直接走過去，一腳踩在平板上。

“我呸！”

“你算個什麼東西，人家夫妻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她指著程衍的鼻子罵。

“你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門夾了？”

“騙不騙的，你去醫院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把人鎖在家裏算怎麼回事？非法拘禁啊！”

“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帶你們去！”

王阿姨說著就要掏手機。

程衍終於慫了。

他平時標榜的體麵，在王阿姨的大嗓門麵前碎了一地。

“別別別，阿姨，別報警。”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我一眼。

“去，我現在就帶她去。”

“要真的是真的，我肯定出錢。”

他跑去客廳拿了車鑰匙，把我的手機也扔給了我。

我開機，屏幕上跳出幾十條未接來電。

全是我弟的。

我手指發抖地撥回去，那邊卻提示已關機。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車子開上高速。

老家離市裏有兩百公裏。

程衍開得不緊不慢，車速一直壓在八十。

我催他開快點，他卻板著臉。

“夜車不安全，我總得對自己負責。”

他的手機就架在中控台上，一直亮著。

江薇還在給他發消息。

【程哥，你去了也別急著表態。】

【哪怕人在醫院，說不定也沒那麼嚴重，就是想訛你們的錢。】

【你一定要咬死沒錢，聽到沒？】

程衍偶爾瞥一眼，沒有回，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

三個小時後，我們終於趕到了縣醫院。

急診科的走廊裏空蕩蕩的，白熾燈慘白刺眼。

我一路狂奔，衝到ICU門口。

沒有醫生，沒有護士。

隻有我十五歲的弟弟，孟念安，一個人蹲在角落裏。

他低著頭，手裏緊緊攥著兩張皺巴巴的紙。

“安安！”

我撲過去，聲音都在抖。

“爸媽呢？醫生怎麼說？錢我帶過來了，現在去交！”

孟念安抬起頭。

他的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全是灰和淚水的痕跡。

他木然地看著我。

然後慢慢舉起手裏的那兩張紙。

“不用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