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賀母的話音剛落，幾個伴娘立刻圍了上來。

她們都是賀靳南那邊的親戚。

此刻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的輕蔑。

“微明姐，趕緊走吧，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

“靳南哥都生氣了，你再鬧下去，這婚還結不結了。”

賀靳南雙手插在褲兜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在等我妥協。

就像過去三年裏的每一次一樣。

隻要他冷下臉，隻要他搬出規矩，我就會為了顧全大局咽下所有的委屈。

一年前我們去挑婚紗。

我試穿了整整三個小時，終於選定了一件手工刺繡的魚尾裙。

江珂當時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她抬頭掃了一眼，隨口說了一句。

“這裙子挺酷的，我也想試試。”

賀靳南二話不說就讓店員把婚紗從我身上脫下來。

我站在試衣間裏，凍得渾身發抖。

賀靳南隔著簾子安慰我。

“微明，江珂是個假小子，難得她對婚紗感興趣。”

“她是我兄弟，試一下又不會搶你的風頭。”

“你這麼獨立自信，肯定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計較吧。”

那時候我是怎麼回答的？

我咬著牙說好，強迫自己裝出大度的樣子。

因為賀靳南最喜歡誇我獨立懂事。

他享受我帶給他的體麵，卻又試圖用這些規矩一點點磨平我的棱角。

讓我變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完美木偶。

思緒被一聲刺耳的犬吠拉回現實。

江珂牽著那條藏獒，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麵前。

“哎呀，這婚紗上都是血，多晦氣啊。”

她嫌棄地捂住鼻子。

“我看你這花童是走不成了。不如這樣吧。”

她眼珠一轉，看向賀靳南。

“靳哥，讓我的將軍當花童怎麼樣？”

“我給它脖子上綁個領結，絕對比那個隻會哭的小孩拉風多了。”

賀靳南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居然真的認真思考起這個荒謬的提議。

“這個主意不錯。既有創意，又能打破常規。”

“微明，你去換一套紅色的敬酒服，這樣還能顯得喜慶點。”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胃裏翻江倒海，惡心感直衝喉嚨。

“賀靳南，你瘋了嗎？”

“這條狗剛剛咬了我的侄女。你現在讓它踩在我的紅毯上，當我的花童？”

賀靳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最討厭我在外人麵前反駁他。

“沈微明，我給你台階下，你別給臉不要臉。”

“婚禮流程都已經定好了，司儀還在台上等著。”

“你要是再這麼鬧脾氣，今天這婚禮就別辦了。”

他拿出殺手鐧來威脅我。

賀母也跟著幫腔。

“就是。我們家靳南脾氣好，才縱容你到現在。”

“你要是真不想嫁，門外有的是女人排隊想進我們賀家的門。”

伴娘群裏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

江珂更是得意地挑起眉毛。

“聽到沒？靳哥可不缺你這一個。”

“你要是玩不起，現在就滾蛋。”

“別耽誤了我和靳哥喝酒慶祝。”

我姐沈清書的微信提示音在這個時候響起。

我用幹淨的那隻手劃開屏幕。

是一張照片。

五歲的安安躺在病床上，蒼白的小腿上纏滿了厚厚的紗布。

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血跡。

姐姐發來一條語音，聲音裏帶著哭腔。

“微明，醫生說傷口太深，可能會留疤。”

“安安一直在哭著喊疼，問姑姑去哪了。”

眼淚終於砸在手機屏幕上。

賀靳南不耐煩地伸出手，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玩手機？”

“趕緊跟我去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