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臨川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我身上單薄的披風。
“來人。”
他厲聲喝道。
“把夫人的披風脫下來,給表小姐披上。”
陸湛愣了一下。
“侯爺,這......”
“脫!”
陸湛不敢違抗,走上前,將我身上的披風扯了下來。
冷風瞬間灌透了我的衣服。
我沒有掙紮。
謝臨川將披風裹在柳鶯鶯身上,抱起她往回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
沒有回頭。
“薑歲寧,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等大理寺結了案,我會多晾你幾個月,讓你好好反省。”
他抱著柳鶯鶯走進了後院。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站在原地,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喉嚨裏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我猛地彎下腰,一口血吐在了雪地上。
紅得刺眼。
陸湛在一旁看著,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
“夫人。”
他催促道。
“上車吧。”
馬車一路搖晃,出了城。
沒有去落梅山莊,而是徑直往城北的斷崖山開去。
天快亮的時候,馬車停了。
陸湛掀開簾子。
“夫人,隻能送到這兒了。”
我背著包袱下車。
前麵就是斷崖,下麵是湍急的江水,深不見底。
“侯爺不是說,去落梅山莊嗎?”
我隨口問了一句。
陸湛不敢看我。
“侯爺臨時改了主意。”
他說。
“大理寺的人已經出動了,海捕文書也發了。若是去山莊,太容易被查到。”
“侯爺說,這斷崖山有一條小路通往江邊,江邊有船,讓夫人自己順流而下,躲過這陣子。”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隻有懸崖,哪來的小路。
謝臨川甚至連戲都不願意做全套了。
他在京城高居廟堂,用我的名義給柳鶯鶯洗刷清白。
卻把我扔在這斷崖邊,自生自滅。
我轉過身。
“我知道了。”
陸湛似乎鬆了口氣。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遞給我。
“這是侯爺讓屬下給您的。”
“侯爺說,讓您別恨他。等表小姐平安了,他一定會去接您。”
我沒接那個錢袋。
“不用了。”
我轉過身,一步步朝崖邊走去。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冰冷的係統音。
“目標進度:百分之百。”
“恭喜宿主,柳鶯鶯脫罪成功。”
完成了。
謝臨川終於如願以償了。
風很大,吹得我的裙擺獵獵作響。
我站在崖邊,低頭看著翻滾的江水。
其實,第一封休書下達的時候,我就該死了。
父親死了,母親死了。
他們清清白白了一輩子,卻被我連累,背著一身罵名入了土。
我苟活到今天,不過是為了親眼看看,謝臨川為了那個女人,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現在我看到了。
他不僅要我的名,還要我的命。
腳下的石塊有些鬆動。
我再往前走了一步。
“夫人!”
陸湛在身後察覺到了不對,猛地喊了一聲。
我沒有回頭。
我閉上眼睛,縱身躍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江水瞬間將我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