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偏院沒有生炭火,冷得像冰窖。
我推開門,屋裏的陳設還是我剛嫁進來時的模樣。
沒有丫鬟來伺候。
整個侯府的人都知道,侯爺又要休妻了。
我拉開衣籠,將幾件貼身的舊衣拿出來,疊好放進包袱裏。
門口傳來腳步聲。
陸湛抱著劍,靠在門框上。
“夫人,馬車已經備好了。”
他語氣硬邦邦的。
“侯爺吩咐,隻許帶幾件換洗衣物,侯府的東西,一概不準帶走。”
我手上的動作沒停。
“知道了。”
陸湛看了我一眼。
“夫人也別怪侯爺心狠。表小姐這罪名實在太大,若是不用您的名義去頂,侯府上下都要跟著遭殃。”
我懶得辯駁。
手伸進衣籠最底層,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木盒。
打開,裏麵放著一塊碎了一半的玉玦。
那是第一次休妻後,謝臨川派人送來的“補償”。
那日京城下著大雪。
他誣我善妒,不僅打殺了跟了我十年的陪嫁丫鬟,還將休書貼在了城門口。
全京城都在傳,說侯府夫人心腸歹毒,連表小姐養的一隻貓都要毒死。
我的父親當時遠在揚州,聽聞此事,連夜寫信來罵我。
他一生清流,最重門風。
那封信還沒送到我手裏,父親就在官衙裏被同僚譏諷得吐了血。
謝臨川將這塊玉玦送到我手裏時,也是這樣平靜。
“戲做全套,委屈你幾日。”
“等風頭過了,我再接你回來。”
我當時信了。
因為那玉玦,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
可我不知道,那幾日裏,揚州的喪報已經快馬加鞭送在了路上。
“夫人。”
陸湛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侯爺說了,通關文牒必須留在府裏。”
我回過神。
“你要通關文牒做什麼?”
陸湛麵無表情。
“表小姐病重,需要用夫人的身份,去城外寒音寺請圓慧大師做法。”
我懂了。
這是要拿我的身份,徹底洗白柳鶯鶯。
謝臨川腦海裏的係統音不知從哪兒飄了過來。
“請宿主盡快拿回薑歲寧的通關文牒。”
“柳鶯鶯脫罪進度:百分之九十五。”
謝臨川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常服,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藥苦味。
那是柳鶯鶯喝的安神湯的味道。
“文牒給我。”
他走到我麵前,伸出手。
我看著他。
“我今夜要出城,沒有通關文牒,若是遇到盤查,便是死路一條。”
謝臨川微微皺眉。
“陸湛會護送你,沒人敢查侯府的馬車。”
他語氣裏透著一絲不耐煩。
“鶯鶯今夜必須出城,大理寺的人明天一早就會去寒音寺核實身份。文牒不在,她會有麻煩。”
“她有麻煩。”
我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謝臨川,那如果我被當成叛黨抓了呢?”
他臉色沉了下來。
“我說了,我會保你。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我將那個木盒關上,連同包袱一起推到一邊。
從懷裏摸出那份通關文牒,遞了過去。
他伸手接過。
係統音響起。
“道具獲取成功。”
“任務進度良好。”
謝臨川的神色緩和下來。
“你若怕冷,車上我讓人備了兩個湯婆子。”
他說著,伸手想來碰我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