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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升學宴的前夕,家裏開始熱鬧起來。

幾個住在附近的遠房親戚提前來串門。

一進門,他們就拉著薑蓁的手誇個不停。

“還是舒窈有福氣啊。”

“蓁蓁這麼出息,以後你們倆就等著享清福吧。”

柳舒窈笑得合不攏嘴,端茶倒水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這孩子從小就省心。”

大姑媽喝了口茶,突然壓低了聲音。

“說起來,寧寧那丫頭呢?”

“當年你們出車禍,那丫頭不是跑去找人了嗎?”

“後來怎麼就再也沒見過了?”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了片刻。

薑蓁低下頭,裝作擺弄衣服的下擺。

柳舒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

她遊刃有餘地扯著謊。

“哦,寧寧啊。”

“那孩子受了驚嚇,後來被一個好心人收養了。”

“人家條件好,直接把她送去國外留學了。”

“現在估計忙著搞什麼科研,一年也聯係不上幾次。”

大姑媽瞪大了眼睛,滿臉豔羨。

“哎喲,那可是真出息了。”

“出國留學,那得花多少錢啊。”

“舒窈,你這兩個女兒,真是一個比一個強。”

柳舒窈得意地撥弄了一下頭發。

“也是那孩子命好。”

命好。

聽到這兩個字,我幾乎要笑出眼淚。

臨死前的那一晚,天空下著暴雨。

窯廠老板喝醉了酒,輸了錢,拿著鐵棍來找我出氣。

我被打斷了腿,拚命向外爬。

我爬進了一個泥潭裏。

我的手裏死死攥著一個破舊的鐵皮盒子。

裏麵裝滿了零碎的毛票和硬幣。

那是我挨打、挨餓、拚死幹了十年,一分一毛攢下來的錢。

錢已經攢夠了。

我終於可以去陵園,給爸媽買一塊最好的雙人墓地了。

可是老板追了上來。

他一腳踩在我的後背上,將我的頭按進泥潭。

冰冷的泥水灌進我的鼻腔和喉嚨。

我在窒息中絕望地掙紮。

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

爸,媽。

那個笨女兒沒能做成大小姐。

她回不去了。

現實裏,薑蓁換上了一條嶄新的高定禮服裙從臥室走出來。

裙擺上鑲嵌著細碎的水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媽,好看嗎?”

柳舒窈眼前一亮,連忙走過去幫她整理裙角。

“太好看了。”

“這件衣服可是花了好幾萬呢。”

“明天你絕對是全場最漂亮的。”

一家三口圍在鏡子前,其樂融融。

就在這時,茶幾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響了起來。

薑祈安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嚴肅的男聲。

“請問是薑祈安先生嗎?”

薑祈安愣了一下。

“我是。你有什麼事?”

對麵的聲音很清晰,清晰得足以讓整個客廳的人都聽見。

“這裏是南城刑警大隊。”

“我們在南城郊外的廢棄磚窯附近,發現了一具女屍。”

“經過DNA比對,死者與您存在高度生物學親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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