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是個不太聰明但特別善良的富太太。
連財報都看不懂,就知道逢年過節給員工發紅包。
上周她去旗下最大的酒店參加慈善晚宴。
到了前台,刷臉係統沒通過。
"你是誰?周太太已經在宴會廳了。"
我婆婆掏出身份證,經理看都沒看。
"周太太的麵部信息半個月前剛更新過。"
"您要再糾纏,我隻能叫保安了。"
我婆婆正想說話,宴會廳的門開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旗袍走出來。
脖子上戴著我公公生前送給婆婆的翡翠項鏈。
那女人瞥了我婆婆一眼,嫌惡地皺眉。
"經理,這種渾水摸魚的老太太是怎麼進來的?"
"趕緊請出去,別掃了大家的興。"
賓客們竊竊私語,有人已經拿出手機拍照。
我婆婆指著那條項鏈,嘴唇哆嗦。
"那是我老伴留給我的......你怎麼會有?"
旗袍女人笑了,抬手把我婆婆的手撥開。
"老太太,這項鏈全球就一條,我親自在拍賣行拍的。"
我老公出差,電話打給我。
我接到電話趕到大堂時,婆婆正委屈得直掉眼淚。
這群瞎了眼的狗東西。
婆婆心軟不記仇,但我專治各種不知死活的賤人。
......
“把你的臟手從她身上拿開。”
我踩著高跟鞋穿過大堂,一把將婆婆拽到身後。
清脆的嗓音在空曠的前台區砸下,周圍舉著手機拍照的人下意識退了半步。
婆婆宋清慈的手腕已經被掐出了一道紅印。
她是個養尊處優了一輩子的老太太。
平時在家裏連重話都沒聽過一句。
此刻眼眶通紅,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緊緊抓著我的大衣袖子。
“歲宜,那真的是你公公留給我的。”
她聲音抖得厲害,指著對麵女人脖子上的那抹翠綠。
“我半個月前拿來酒店頂層的貴賓室做保養。”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在她那裏。”
我拍了拍婆婆的手背,視線冷冷地掃向對麵。
穿旗袍的女人叫蘇聽白。
三十出頭的年紀,妝容精致到了頭發絲,眼角眉梢都透著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她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指理了理鬢角。
“又來一個幫手?”
“你們這種詐騙團夥現在都流行組團作業了?”
大堂經理杜祈安立刻往前跨了一步,穩穩擋在蘇聽白身前。
他胸口的工牌上印著“前廳部總監”幾個字。
“這位女士,請你注意言辭。”
“蘇小姐是我們今晚慈善晚宴的頂級VIP。”
“你們要是再在這裏無理取鬧,我馬上報警。”
我沒理會杜祈安的犬吠,目光死死釘在蘇聽白的脖子上。
那條翡翠項鏈叫“春水煎茶”。
周老先生在世時,親自飛去緬甸開的石頭,請了頂級工匠雕琢。
水頭極足,在水晶燈下泛著溫潤又不可侵犯的光。
“你說這是你親自在拍賣行拍的?”我問。
蘇聽白冷笑。
她從愛馬仕包裏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硬卡紙,兩根手指夾著晃了晃。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蘇富比春拍的成交確認函。”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我蘇聽白的名字。”
旁邊看熱鬧的賓客立刻探頭湊了過去。
“還真是蘇富比的章。”
“現在的騙子膽子也太大了,連拍賣行的東西都敢來碰瓷。”
“這老太太看著慈眉善目的,沒想到是個老賴。”
細碎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過來。
婆婆臉色煞白,急得去翻自己的包。
“我沒有騙人。”
“我有收據的,我把項鏈交給你們貴賓室的時候,是有收據的。”
她越著急手越抖,包裏的口紅和小鏡子稀裏嘩啦掉了一地。
杜祈安踢開滾到腳邊的口紅,眼神極其厭惡。
“老太太,別演了。”
“我們酒店根本就沒有提供過什麼珠寶保養服務。”
“你要是再把大堂弄臟,保潔費我都得算在你頭上。”
我彎腰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塞回婆婆包裏。
然後站起身,盯著杜祈安的眼睛。
“你確定酒店沒有這項服務?”
杜祈安被我看得有一瞬間的躲閃,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我說沒有就沒有。”
“你們連宴會的門檻都夠不上,還敢妄想頂層貴賓室?”
蘇聽白將那張偽造的拍賣確認函收回包裏,動作慢條斯理。
“杜經理,跟她們廢什麼話。”
“這種人就是看上了今晚來參加晚宴的非富即貴,想訛點錢罷了。”
她撥弄了一下脖子上的翡翠。
“也就是我脾氣好,換作別人,早讓保安把你們扔出去了。”
我冷眼看著她作秀。
“既然是拍賣行拍來的,那你知不知道項鏈背麵刻著什麼字?”
蘇聽白動作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掩飾得極好,迅速揚起下巴。
“什麼刻字?”
“拍賣行的鑒定書上寫得清清楚楚,這是無暇的老坑玻璃種。”
“你少在這裏故弄玄虛。”
我往前走了一步。
“無暇?”
“項鏈背麵的銀托裏,刻著‘清慈’兩個字。”
“那是用微雕技術刻進去的,不打強光手電根本看不見。”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幾個舉著手機的人也放下了手,麵麵相覷。
蘇聽白下意識捂住胸口,聲音拔高了八度。
“一派胡言!”
“杜經理,你還在等什麼?”
“把這兩個瘋子給我趕出去,別讓她們臟了我的眼。”
杜祈安立刻拿出對講機。
“大堂各崗保安注意,過來幾個人,把鬧事的清出去。”
四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很快從走廊兩側圍了上來。
他們沒有阻攔蘇聽白,而是呈半包圍狀將我和婆婆逼到了前台的死角。
婆婆嚇得直哆嗦,死死攥著我的手。
“歲宜,我們先走吧。”
“我不保養了,我也不要了,咱們回家。”
我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寸步不讓。
“走?”
“今天項鏈不拿回來,誰也別想走。”
蘇聽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尖銳刺耳。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給我把她們扔到大馬路上去。”
保安得令,立刻伸手朝我的肩膀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