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媽嫁進溫家二十八年,家族企業她不碰,董事會她不去。
每天最大的事就是研究哪盆花該換土了。
上個月園藝協會年度評選,她特意帶著自己培育的新品種蘭花去參展。
展廳門口,工作人員卻攔住了她。
"溫太太的參展證已經被領走了。"
我媽愣住,還沒來得及解釋,一個女人從裏麵迎出來。
她身後跟著兩個攝影師,胸前掛著溫太太的參展銘牌。
那女人看見我媽,眉頭一皺。
旁邊的評委湊過來低聲說:
"又是衝著溫家名頭來碰瓷的吧。"
那女人順勢一指我媽手裏的蘭花盆,冷笑。
"這盆蘭花,跟我的一模一樣,抄襲我的培育成果還敢送上門?"
說完她一把打翻了花盆。
那是我媽花了三年才培育出的獨株。
我媽蹲在地上撿碎片,手指被陶片劃出血,眼淚啪嗒掉在泥土裏。
她不會吵架,隻會反複說一句:
"這是我自己種的......"
我趕過來的時候,我媽還蹲在地上。
我氣極反笑,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園藝展上有人頂了你老婆的名頭,還砸了她種了三年的花。”
“你是自己帶人過來處理,還是我直接替你喪偶?”
......
電話被我直接掛斷。
展廳門口死一般的寂靜。
我盯著眼前那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女人。
她叫梁沛姿。
胸前掛著的銘牌上,清清楚楚印著三個字。
溫太太。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你在給溫董打電話呢。”
她身後的工作人員林曼妮立刻跟著笑出聲。
“現在的騙子,演戲都演全套了。”
“連溫董的電話都敢裝模作樣地打。”
“你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亞太最高規格的蘭花展。”
“溫太太本尊就站在這裏,你們還敢當麵碰瓷?”
我媽蹲在地上,手裏緊緊攥著一塊沾著泥土的陶片。
她紅著眼眶,聲音都在發抖。
“我沒有碰瓷。”
“這盆‘寒雪素’是我在花房裏一點點守著開花的。”
“那銘牌是我的......”
梁沛姿挑了挑眉。
她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
尖銳的鞋跟故意碾過地上的一片蘭花葉子。
“你的?”
“老阿姨,年紀大了就別出來丟人現眼。”
“整個海城誰不知道,溫家名下的百億園林項目,是我在打理。”
“這盆變異的寒雪素,是我團隊耗資千萬培育的心血。”
“你拿個破泥盆裝過來,就敢說是自己種的?”
我媽看著被碾爛的葉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一輩子被我爸嬌慣。
連修剪花枝都有專門的園藝師在旁邊遞剪刀。
哪裏見過這種指著鼻子罵人的陣仗。
“你胡說......”
“那明明是我用大花蕙蘭和素心建蘭雜交的。”
“我記錄了三年的花期......”
我媽急切地想要解釋。
旁邊的評委柯紹輝卻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行了行了!”
“保安呢?”
“趕緊把這倆瘋子趕出去。”
“別耽誤了溫太太接受媒體專訪的時間。”
我一把將我媽從地上拉起來。
她手背上沾著泥,指尖還在流血。
我心口一陣陣發緊。
桑蘊清怕疼。
平時切水果破了點皮,我爸都要興師動眾叫家庭醫生。
現在卻被人當著麵砸了心頭肉,還被汙蔑成小偷。
我冷冷看向梁沛姿。
“你說你是溫太太。”
“溫崇峻知道他多出你這麼個老婆嗎?”
梁沛姿臉色變了一下。
隨即她冷笑一聲,把胸前的銘牌往前一扯。
“看清楚上麵的字。”
“VIP參展人,溫太太。”
“邀請函是溫氏集團總裁辦直接送到我手上的。”
林曼妮立刻拿出對講機。
“叫幾個人過來。”
“有人在主展區鬧事,冒充溫家家屬。”
周圍看熱鬧的參展商越來越多。
兩個攝影師舉著長槍短炮,直接把鏡頭對準了我們。
“真不要臉。”
“穿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溫家是什麼門第,也是這種人能攀附的?”
“拍下來發網上去,讓大家看看抄襲狗的嘴臉。”
閃光燈瘋狂閃爍。
我媽被強光刺得閉上眼,下意識往我身後躲。
“以紓,我們回家好不好......”
“花沒了......我想回家。”
她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
我握緊她的手。
“媽,今天不把事情弄清楚,我們哪也不去。”
我轉頭看向柯紹輝。
“既然是園藝協會年度評選,總有參展作品的原始檔案。”
“調出她的培育日誌,跟我們的對比。”
柯紹輝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我。
“你算什麼東西?”
“溫太太的絕密檔案,也是你能看的?”
梁沛姿抱著手臂,眼神輕蔑極了。
“想看檔案?”
“行啊。”
她轉頭衝林曼妮使了個眼色。
“拿給她看。”
“免得說我溫家欺負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