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夜宴,姐姐替太後抄了一晚上的佛經,累得伏案睡著了。
醒來時衣裳被人扯開,身邊躺著個不省人事的馬夫,
門外圍滿了看熱鬧的命婦和宗親。
領頭告發的人,是姐姐一手教出來的閨中密友柳如箏。
她捂著嘴,哭得梨花帶雨:
"我也不想信,可我親眼看見他進了姐姐的屋子......"
父親當場被削了爵位,母親被押入宗人府。
姐姐被賜了三尺白綾。
太後原本看中姐姐做皇長孫妃,柳如箏拿到了這個位置。
她坐在鳳輦上經過我關押的牢房,隔著欄杆遞進來一塊糕點。
"你姐姐什麼都好,就是太好了。”
“好到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永遠隻配做她的陪襯。"
"可你看,我隻用了一個馬夫,就把她從雲端拽下來了。"
那塊糕是姐姐教她做的桂花糕。
再睜眼,中秋夜宴剛開席。
柳如箏正吩咐丫鬟去備安神湯,說要給姐姐提神。
我接過安神湯,轉手倒進了花盆。
然後吩咐丫鬟,把偏殿那個馬夫帶走。
換上了喝得爛醉如泥的長公主。
這回,我倒要看看她怎麼把這句話圓回去。
......
“予桐妹妹,你為何死死堵著這扇門?”
柳如箏捂著嘴,聲音大得足夠讓滿院子的人聽見。
“難道裏麵,真的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偏殿外,夜風微涼。
我整個人貼在緊閉的雕花木門上,雙臂死死抵住門框。
台階下站滿了從宴席上被引來的命婦和貴女。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我看著站在最前麵的柳如箏。
她身上穿著件月白色的錦緞長裙,在燈籠的昏黃光暈下,顯得格外單薄無助。
眼裏甚至還蓄著淚水。
“柳如箏,這裏是皇家偏殿。”
我冷聲開口。
“我姐姐奉太後之命在裏麵抄寫佛經,豈容你隨意帶人衝撞?”
柳如箏上前一步。
“正因為是皇家偏殿,才更容不得半點汙穢。”
她轉身麵向身後的幾位國公夫人。
“各位夫人明鑒,我剛才分明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溜了進去。”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低聲的倒吸氣。
“男人?皇家的後院怎麼會有外男?”
“這沈家大小姐不是內定要給皇長孫做正妃的嗎?”
“若真是在裏麵幹出什麼醜事,那沈家的臉可就丟盡了。”
閑言碎語像刀子一樣飛過來。
我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陷進肉裏。
“你胡說!”
我指著柳如箏。
“我姐姐向來端莊守禮,你身為她的閨中密友,為何要憑空捏造這種謊言汙蔑她?”
柳如箏眼角的淚水恰到好處地滑落。
“予桐妹妹,我怎麼會汙蔑歸荑姐姐?”
“我就是因為太在意她的清譽,才更要弄個水落石出啊。”
她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萬一是有賊人闖進去,挾持了姐姐呢?”
“你這樣攔著門,要是姐姐在裏麵出了意外,你擔待得起嗎?”
好一個姐妹情深。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前世她就是用這一套說辭,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大義滅親的好閨蜜。
鎮國公夫人裴老太君重重地頓了頓手裏的拐杖。
“沈家丫頭,讓開。”
裴老太君資曆極深,連太後都要讓她三分。
“既然裏麵有疑,便當著大家的麵查清楚。”
我挺直脊背,寸步不讓。
“老太君,我姐姐未出閣的女兒家,名節大過天。”
“若門一開,不管裏麵有沒有人,這事傳出去,她的清譽都毀了!”
“我絕不能讓你們進去!”
柳如箏立刻接話。
“妹妹這話就不對了。”
“若裏麵沒人,自然能證姐姐的清白。”
“你越是這樣攔著,大家才越會覺得裏麵有鬼。”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旁邊的幾位夫人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若是心裏沒鬼,怕什麼看?”
“這麼死守著,莫不是那外男就是她自己放進去的?”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柳如箏那張看似無辜的臉。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太監尖銳高亢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太後娘娘駕到——”
喧鬧的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我被迫鬆開門框,跪在台階上。
明黃色的龍袍映入眼簾。
皇帝蕭祁鎮負手而立,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身旁的太後更是麵覆寒霜。
“都在這裏吵鬧什麼?”
蕭祁鎮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威壓。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柳如箏卻大著膽子往前跪行了兩步。
“皇上,太後娘娘。”
“臣女有罪,驚擾了聖駕。”
太後身邊的老嬤嬤冷喝一聲。
“既然知道有罪,還敢在此聚眾喧嘩?”
柳如箏重重磕了一個頭。
“臣女也是為了保全皇家的顏麵。”
“方才臣女親眼看見,有一個男人......進了這間偏殿。”
太後的眼神猛地射向我身後的房門。
“沈歸荑在裏麵?”
我伏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
“回太後,姐姐確實在裏麵為您抄寫佛經。”
蕭祁鎮冷笑了一聲。
“抄佛經?”
“門外鬧成這樣,裏麵卻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看向我,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沈予桐,你跟朕解釋解釋。”
“這偏殿裏,到底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