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述沒有說謊。
從那天起。
他真的每天都來。
不吵。
不鬧。
也不糾纏。
他就像一個最遵守規矩的陌生訪客。
安靜地坐在工作室的等候區。
目光落在那麵掛滿檔案的牆上。
第1場到第999場。
每一份檔案。
他都看得極其仔細。
小鹿戰戰兢兢地給他倒了一杯水。
放在茶幾上。
沈知述雙手接過來。
低聲道了句謝謝。
小鹿忍不住心裏的好奇。
壓低聲音問他。
“你到底想幹嘛?”
沈知述翻過一頁檔案。
頭也沒抬。
聲音沙啞。
“我想知道,她是怎麼幫別人分手的。”
“因為五年前。”
“我沒能好好跟她分手。”
小鹿張了張嘴。
最終什麼也沒說。
退回了前台。
沈知述繼續翻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日頭西斜。
牆上的檔案已經翻到了最後。
沈知述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每一份檔案的最後一頁。
在“分手原因”那一欄。
林聽永遠寫著一句一模一樣的話。
——“當事人不願透露。”
999場。
999個不願透露的原因。
整整齊齊。
冷酷而克製。
沈知述的手指順著最後一頁往下滑。
在第1場檔案的末尾。
他看到了一行極其微小的字。
字跡很輕。
像是寫下它的人當時在劇烈顫抖。
根本不敢用力。
——“除了第1場。”
——“第1場是我自己。”
沈知述的呼吸猛地一滯。
手中的紙張差一點被捏碎。
辦公室裏。
林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
冷冷地看著外麵的沈知述。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但她的右手死死按在辦公桌的抽屜上。
死死按著那個裝有鐵盒的抽屜。
仿佛隻要鬆手。
裏麵藏著的所有痛苦就會決堤而出。
小鹿推開門快步走進來。
語氣帶著焦急。
“聽姐。”
“他看到第999場了。”
“你真不打算理他嗎?”
林聽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他在看第幾場了?”
小鹿咽了咽口水。
“已經......看到第1場了。”
林聽猛地站起身。
快步走到辦公室門口。
但在拉開門的那一刻。
她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冰冷刺骨。
“如果他翻到了第1場。”
“告訴他——”
“那場不算。”
外麵的沈知述聽到了這句話。
他緩緩合上手中的檔案。
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投射進來的夕陽下顯得格外落寞。
他沒有離開等候區。
而是徑直走到林聽的辦公室門口。
抬起手。
骨節分明的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篤。
篤。
篤。
林聽沒有轉身。
背對 S 著門站著。
門外傳來沈知述低沉而沙啞的聲音。
穿透了厚重的實木門。
“你給自己辦了分手婚禮。”
“可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再見。”
林聽的身體狠狠一顫。
她再也無法維持鎮定。
猛地轉過身。
拉開辦公室的門。
死死盯著門外的沈知述。
聲音尖銳而憤怒。
“因為你當年根本沒有給我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