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親手策劃了999場分手婚禮,
每一場都像葬禮般體麵。
直到第1000場,
五年前無故消失、拋棄我的前任,
穿著灰色西裝站在門口,把委托單拍在台麵上。
他指著上麵的名字說:“這場婚禮的主角,是我和你。”
可當他遞來錄像帶時,
我才發現當年他不是拋棄我,
而是去赴一場生死未卜的手術。
我手裏握著當年沒送出的婚戒,
看著他問:“現在,你想怎麼死?”
......
深秋的夜。
寒意滲透了玻璃。
止境工作室的儀式廳裏。
第999場分手婚禮正在進行。
新娘穿著潔白的裙子。
新郎穿著刻板的灰色西裝。
他們麵對麵站著。
中間隔著一條象征決裂的白線。
我站在他們中間。
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今天,你們站在這裏。”
“不是為了說‘我願意’。”
“而是為了說‘我放過你’。”
整個儀式廳安靜極了。
安靜得隻能聽見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新娘終於沒忍住。
眼淚砸在地上。
在進行到最後一步時。
她顫抖著舉起手機。
當眾刪除了那個置頂的聯係方式。
我下意識地轉過身去。
背對著他們。
這是我的習慣。
從第一場到第999場。
我從來不看任何人按下刪除鍵的最後一秒。
因為那太疼了。
像是在看別人親手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
“儀式完成。”
我轉過身。
公事公辦地開口。
“祝你們,各自安好。”
客戶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長廊盡頭。
工作室的牆上。
多了一張嶄新的檔案。
上麵蓋著紅色的戳。
——已完成。
小鹿抱著一堆廢棄的氣球走過來。
眼睛亮晶晶的。
“聽姐!”
“第999場了!”
“馬上就是第1000場了!”
“我們要不要搞個盛大的慶祝活動?”
我麵無表情地收拾著桌上的誓言卡。
聲音冷得像冰。
“第999場結束了。”
“第1000場,不接。”
小鹿撇了撇嘴。
“為什麼呀?”
“這可是個大日子呢。”
我沒有回答她。
把誓言卡鎖進抽屜裏。
轉身走回辦公室。
門在我身後合上。
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我獨自坐在辦公桌前。
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個鐵盒。
鐵盒邊緣已經有些掉漆了。
上麵刻著一個字。
——述。
我隻碰了一下那個冰冷的鐵蓋。
就飛快地關上了抽屜。
仿佛裏麵關著什麼吃人的猛獸。
腦子裏不由自主地閃過剛才新娘刪除聯係方式的動作。
999場。
我幫999對人清算了過去。
幫他們斬斷了所有的念想。
可我自己呢?
我從來沒有給自己辦過一場告別。
因為我一直在等。
等一個永遠不會給我答案的人。
夜深了。
工作室的其他人都下班了。
我獨自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外麵霓虹閃爍的街道。
手機突然在桌麵上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沒有多餘的寒暄。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第1000場,該輪到你了吧。”
我的手猛地頓住了。
指尖瞬間冰涼。
這個號碼。
我刪了整整五年。
可裏麵的每一位數。
早就滾瓜爛熟地刻在我的骨血裏。
沈知述。
你終於還是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