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葬禮上,
母親硬把她的婚戒套在我頭上,
三歲外甥哭著改口叫我媽媽。
他們要我替死去的姐姐嫁給姐夫、背負巨債。
可姐姐遺照背後,竟刻著血淋淋的“別答應”。
......
“按住她!”
母親趙秀蓮厲聲喝道。
粗糙的手指死死捏住我的關節。
冰涼的金戒指被硬生生推進我的無名指。
疼痛鑽心。
那是姐姐林薇的婚戒。
也是她生前最喜歡的首飾。
“媽,你在幹什麼?”我拚命抽回手。
“從今天起,你就是林薇。”趙秀蓮的眼眶通紅,語氣卻冷得像刀。
“你姐走了,這個家不能散。”
“你姐夫需要妻子,孩子需要媽。”
身旁三歲的外甥被這動靜嚇得哇哇大哭。
父親林建國一巴掌拍在孩子後腦勺上。
“哭什麼哭!”
“快叫媽媽!”
孩子被打得一哆嗦,滿臉通紅地看著我。
他怯生生伸出小手,抓住了我的裙擺。
“媽......媽媽......”
這一聲呼喚,讓全場親戚陷入了死寂。
沒人說話。
沒人阻攔。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
靈堂中央還掛著姐姐的黑白遺照。
遺照上的林薇笑得溫柔體貼。
而遺照下,她的家人正在親手抹殺我的存在。
我看著指尖那枚緊扣的戒指,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用力抓住戒指往外拽。
皮肉被勒出一道血痕。
“刺啦”一聲。
戒指被我硬生生扯了下來。
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抬頭看著趙秀蓮和林建國,冷聲開口:
“我姐的屍體還沒冷,你們就急著換人了?”
趙秀蓮臉色一白。
林建國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靈堂。
我的臉被甩得偏向一側。
火辣辣地疼。
嘴角滲出一絲血腥味。
“你這個沒良心的死丫頭!”林建國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姐活著的時候對你多好?”
“現在她死了,讓你照顧一下姐夫和外甥,你裝什麼清高!”
趙秀蓮更是順勢雙膝一軟。
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麵前。
她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大女兒剛走,小女兒就要逼死我們全家!”
“你不嫁,你爸欠的錢誰還?”
“你姐夫公司破產了,我們全家都要露宿街頭!”
圍觀的親戚開始指指點點。
“林晚也太不懂事了。”
“就是,她姐夫條件多好,便宜她了。”
“平時看她老實,沒想到這麼狠心。”
我站在風暴中心。
手心冰涼。
我是個會計。
從小到大,在這個家裏我都是最不起眼的那個。
姐姐是耀眼的天之驕子。
我是默默無聞的背景板。
我習慣了忍讓,習慣了被忽視。
但我不傻。
我冷冷地看著跪地痛哭的趙秀蓮。
也看著旁邊一言不發的姐夫周承。
周承穿著一身黑西裝。
身形挺拔,神情悲痛。
可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喪妻的哀傷。
隻有算計。
周承緩緩走到我麵前。
他遞過來一張紙巾,又從口袋裏掏出幾張打印好的文件。
“晚晚,別怪爸媽。”
周承的聲音沙啞,聽起來深情又無奈。
“這是家庭協議。”
“隻要你配合一年。”
“你爸欠的三百萬賭債,我來還。”
“城西那套房子,直接過戶到你名下。”
“我們隻需要給外界一個交代,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一年?
房產?
債務?
這哪裏是葬禮。
這分明是一場提前演練好的買賣。
周承遞過來的協議上,條款清晰,金額明確。
他們早就把我算計得明明白白。
我沒有立刻拒絕。
職業本能讓我意識到,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
周承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精明、冷酷。
他會為了一個所謂的“家”,拿出幾百萬來替嶽父還債?
這不符合邏輯。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惡心。
“我憑什麼信你?”
我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周承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似乎沒料到平時懦弱的我居然會談判。
“你可以看合同。”周承說。
“不夠。”我抬起頭。
“我要看姐生前所有的賬本。”
“包括你們公司的財務明細,還有她名下的銀行流水。”
“我不接手清不楚的賬。”
周承眉頭微微一皺。
他打量了我幾秒。
或許是覺得一個藥店小會計翻不起什麼浪花。
他最終點了點頭。
“可以。”
趙秀蓮見狀,趕忙爬起來拉住我。
“這就對了嘛晚晚,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甩開她的手,轉身走向靈堂中央。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枚婚戒。
順便,整理了一下姐姐遺照旁邊的花圈。
就在我靠近遺照的瞬間。
我的餘光瞥到了相框背麵。
木質的相框邊角上。
竟然有一行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死摳字痕。
那字跡歪歪扭扭。
帶著用盡全身力氣的狠勁。
上麵寫著三個字:
【別答應】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姐姐遺照背後,為什麼會有這三個字?
她在怕誰?
她到底經曆了什麼?
我強忍著慌亂,將相框恢複原狀。
“晚晚,走吧,回你姐房間看看。”趙秀蓮催促道。
我點了點頭。
“好。”
我假意鬆了口。
伸手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
就在這時。
褲兜裏的手機突然猛烈地震動起來。
那是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我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
來電人顯示,是一個我無比熟悉、卻剛剛在靈堂上被宣布死亡的名字——
姐姐。
短信彈了出來。
上麵的文字冰冷刺骨:
【晚晚,別信他們。】
【你頂替我,我就頂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