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的水晶燈突然滅了一盞。
沈薇指著我大喊:“她是假冒的!”
全場上百名賓客的呼吸瞬間停滯。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
沒人知道,我能看清所有人瞳孔裏最惡毒的秘密。
沈薇拉著我走進二樓更衣室。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眼裏的狠毒徹底撕開了偽裝。
她要我在今晚徹底身敗名裂。
我緩緩抬頭,看向她左手戴著的戒指。
“你確定,要讓我開口?”
......
我看著沈薇左手食指上的鑽戒。
戒指的金屬內圈微微凹陷。
那是急促戴上時受力不均留下的痕跡。
沈薇伸手扯我的舊衣領。
她的眼神裏滿是猙獰。
“沈念,你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今晚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是雲泥之別!”
我沒躲。
我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她的右側頸動脈在劇烈跳動。
每分鐘至少跳了一百二十次。
汗水從她的鬢角滲出來。
混著高級粉底,打濕了耳垂。
她在害怕。
她在極度恐慌中強裝鎮定。
“你的衣服真難看。”
我開口了。
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一縷風。
沈薇愣了一下。
隨即她發出刺耳的嘲笑。
“你現在知道丟人了?晚了!”
我抬起眼皮。
直視她的眼睛。
“你左手的戒指,戴歪了。”
沈薇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你......你在胡說什麼!”
“從你姐夫房間裏出來的時候,太急了吧。”
我不緊不慢地吐出每一個字。
更衣室裏瞬間死寂。
沈薇的臉。
從粉白到灰白。
隻用了整整一秒。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嘴唇抖得像秋天的落葉。
“你......你瞎說!你血口噴人!”
她抬手想要打我。
手懸在半空。
抖得不成樣子。
我看著她的手掌。
掌心有幾道深深的紅痕。
那是剛才抓緊床單留下的。
“他襯衫上第三顆扣子掉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
逼近她。
“你包裏的口紅,少了三分之一。”
“還要我繼續說嗎?”
沈薇徹底癱軟在地上。
背部撞在衣櫃門上。
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的眼神裏沒有了剛才的囂張。
隻剩下無盡的恐懼。
那種看怪物一樣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牙齒打顫。
聲音都在發啞。
我沒有回答。
我繞過她。
走到衣櫃前。
衣櫃裏掛著一條深灰色的長裙。
那是沈薇原本準備用來羞辱我的“次品”。
款式古板。
顏色沉悶。
但在我眼裏。
這隻是一塊能擋住身體的布。
我當著她的麵換上了裙子。
布料摩擦皮膚。
帶起一陣冰涼。
沈薇趴在地板上。
大口大口地喘氣。
像一條快要渴死的魚。
“別......別說出去......”
她抓著我的鞋幫。
指甲刺進開膠的帆布裏。
我低頭看著她。
“我不說。”
“因為你太吵了。”
我抽回腳。
拉開了更衣室的大門。
門外是金碧輝煌的走廊。
樓下。
喧鬧聲此起彼伏。
水晶燈刺眼地亮著。
香檳塔散發著甜膩的酒香。
樂隊奏著歡快的交響樂。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高貴。
那麼體麵。
但我能聽到。
那是無數虛偽的噪音彙聚在一起的聲音。
刺耳。
難聽。
我順著旋轉樓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鞋底踩在毯子上。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灰色的長裙隨著我的腳步晃動。
原本嘈雜的宴會廳。
突然開始安靜。
從第一桌。
到最後一桌。
音樂停了。
談笑聲停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眼神裏。
有鄙夷。
有好奇。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致勃勃。
沈母站在人群中央。
一身華麗的旗袍。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她看著我。
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眼神裏的嫌棄根本藏不住。
在她眼裏。
我的出現打碎了沈家完美的假象。
假千金沈薇是名媛圈的驕傲。
而我這個真千金。
隻是個在鄉下養大的瑕疵品。
沈母踏著高跟鞋朝我走來。
聲音裏透著刻薄與冷硬。
“誰讓你穿成這樣下來的?沈薇呢?你把她怎麼了?”
周圍的名流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就是那個鄉下接回來的?”
“聽說是個傻子,連話都不會說。”
“沈家這次可丟大臉了。”
那些聲音很小。
但一字不漏地鑽進我的耳朵裏。
我站定了身子。
沒有低頭。
也沒有害怕。
我隻是看著沈母。
看著她高高在上的臉。
看清了她臉上每一塊肌肉的走勢。
她的左眼皮在輕微跳動。
她的嘴角向左下方傾斜了三毫米。
她在緊張。
極度的緊張。
我的視線緩緩向下移。
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右手握著高攀的香檳杯。
指節泛白。
無名指上。
戴著兩枚戒指。
一枚是閃爍著奢華光芒的巨型鑽石婚戒。
另一枚。
是一圈極窄、極舊的素圈銀戒。
銀戒藏在鑽戒下麵。
已經被磨得泛黃。
我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外婆教過我的話。
“念念,人的嘴會撒謊。”
“但他們的身體不會。”
“隻要你仔細看,每個人都在把自己的罪惡穿在身上。”
我重新睜開眼。
看著沈母。
開口問出了今晚公開的第一句話。
“你右手無名指上。”
“為什麼戴著兩枚戒指?”
聲音不大。
但順著麥克風的回音。
瞬間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沈母手中的香檳杯。
猛地一晃。
幾滴黃色的液體灑在她昂貴的旗袍上。
全場死寂。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呼吸。
所有人都傻眼了。
誰也沒想到。
這個被傳為“社恐”、“啞巴”的真千金。
開口的第一句話。
不是求饒。
也不是控訴。
而是問了一個毫無相幹、卻又無比詭異的問題。
沈母的臉瞬間褪去了血色。
她驚恐地用左手蓋住了右手無名指。
那動作太快。
太慌亂。
慌亂得像是一個被當場抓包的賊。
我靜靜地站在那裏。
看著她。
看著周圍那一張張驚恐、疑惑、貪婪的臉。
我坐回了角落裏那張最不起眼的椅子上。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幹幹淨淨。
沒有戒指。
沒有飾品。
但此時此刻。
宴會廳裏的上百號人。
沒有一個人在看沈母。
所有人的眼睛。
都死死地釘在我的手上。
好像我的手指上。
正握著能瞬間毀掉他們所有人的刀子。
我什麼都沒做。
我隻說了一句話。
但空氣裏泛起的惡臭味。
已經開始擴散了。
沈母的雙腿在發抖。
沈父從門外大步走進來。
沈煜在人群後麵皺緊了眉頭。
那些沉睡在豪門深處的臟東西。
正在一點一點。
自己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