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夜,媽媽逼我給妹妹跪下賠罪。
她不知道,妹妹半小時前早已落水屍骨無存。
我用妹妹手機發了條消息,
媽媽當場癱軟跪地。死人開始“活著”,而我替她演這場戲。
......
“你是個當姐姐的,憑什麼不讓著妹妹?!”
刺耳的尖叫聲撕裂了暴雨夜。
周美蘭指著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晩晩想要你那個發卡怎麼了?”
“你非要惹她哭?!”
我死死攥緊拳頭。
手心裏。
那個冰冷的發卡刺得掌心生疼。
這是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妹妹宋晩站在周美蘭身後。
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什麼。
周美蘭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晩晩別怕,媽媽給買新的。”
宋晩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滿是慌亂和愧疚。
她突然推開周美蘭。
轉身衝進了門外的暴雨裏。
“晩晩!”
周美蘭尖叫。
我拔腿追了出去。
雨太大了。
天地間一片漆黑。
水汽迷了眼睛。
我看見宋晩跑到了河堤邊。
“宋晩!停下!”
我大聲喊。
腳下打滑。
宋晩回頭看我。
那一瞬間。
她腳下的泥土突然坍塌。
“姐——”
她的呼救聲被雷鳴淹沒。
她滑進了暴漲的急流裏。
我猛地撲過去。
伸手去抓。
隻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氣。
渾濁的河水瞬間吞沒了她。
“宋晩!!”
我跪在泥水裏。
大聲喊著。
喊到嗓子流血。
沒有回答。
隻有滔天的浪聲。
屍骨無存。
淩晨三點。
我渾身濕透回到家。
衣服上全粘著泥巴。
門一開。
周美蘭和宋誌強瞬間衝了上來。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晩晩呢?!”
周美蘭眼眶通紅。
“你妹妹去哪兒了?!”
我抬起頭。
看著他們焦急萬分的臉。
那一刻。
我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說:
“她......離家出走了。”
周美蘭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離家出走?!”
“她從小連黑都不怕,怎麼可能離家出走?!”
宋誌強拿出手機。
瘋狂撥打宋晩的電話。
無人接聽。
周美蘭坐在地上大哭。
“都是你!要不是你摳搜那個破發卡,你妹妹怎麼會跑出去?!”
“要是晩晩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陪葬!”
我沒有說話。
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合上門。
隔絕了外麵的哭鬧。
我從兜裏掏出一部手機。
那是宋晩掉在客廳的手機。
屏保是她的自拍照。
笑得嬌豔明媚。
我指尖發顫。
點開微信。
找到家裏的群聊。
模仿著宋晩平時最喜歡的語氣。
打下一行字:
“我討厭你們,我走了,別找我。”
點擊發送。
隔壁客廳裏。
兩部手機同時響起提示音。
世界瞬間安靜了。
緊接著。
是周美蘭聲撕力竭的尖叫。
“晩晩!是晩晩發消息了!”
我站在門後。
透過門縫看著外麵。
周美蘭看到那行字。
當場癱軟在地上。
哭得渾身發抖。
她顫抖著手指。
狂點語音輸入。
“晩晩!媽媽錯了!”
“你在哪兒?你回來好不好?媽媽給你買最好的發卡!”
“媽媽不能沒有你啊!!”
我低頭。
看著手裏宋晩的手機。
彈出了周美蘭發來的十幾條求饒語音。
字字句句。
全是卑微。
全是討好。
我看著看著。
突然笑出了聲。
原來。
父母的愛可以這麼卑微。
隻需要是宋晩。
哪怕是一個假的宋晩。
就能讓他們像狗一樣乞求。
而我呢?
我活著二十二年。
懂事二十二年。
讓了二十二年。
在他們眼裏。
不過是一個隨手可以拋棄的垃圾。
我抬起頭。
眼神徹底黑了下去。
死人開始“活著”。
活人開始“死去”。
這場戲。
我陪你們演。
我快速在宋晩的手機上打字:
“想我回來?”
“讓姐姐跪著求我。”
點擊發送。
秒回。
一秒後。
客廳裏的周美蘭看到了消息。
她像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
撞開我的房門。
一把拽住我的頭發。
把我往地上按。
“跪下!你給我跪下!”
周美蘭眼眶通紅。
眼神像要吃人。
“你妹妹說了!隻要你跪下求她,她就考慮回來!”
“你快跪啊!”
宋誌強也站在旁邊。
冷眼看著我。
“昭昭,聽你媽的,趕緊跪下給你妹妹道歉。”
我看著他們。
膝蓋一軟。
狠狠砸在冰涼的瓷磚上。
鑽心的疼。
但是。
心裏的恨更疼。
我低下頭。
藏住嘴角緩緩勾起的那抹弧度。
我聽見周美蘭對著手機號啕大哭:
“晩晩!媽媽讓她跪了!”
“你看!她跪下了!你回來吧!”
周美蘭抱著手機哭喊。
連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我一眼。
更不知道。
站在她麵前的這個大女兒。
手裏正握著她“小女兒”的命。
周美蘭在客廳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
她眼睛腫得像桃子。
推開我的房門。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妹妹剛才又發消息了。”
我抬起頭。
周美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冷聲道:
“你妹妹說,隻要你每天給她發消息道歉。”
“她就考慮回來。”
我低下頭。
遮住眼底的瘋狂。
輕聲說:“好。”
周美蘭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我拿出藏在口袋裏的另一個手機。
用宋晩的賬號。
給我自己的微信。
發了一條消息:
“姐姐,對不起。”
然後。
當著虛無的空氣。
刪掉了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