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撿起新娘掉落的灰珍珠,
我竟當眾替她說出了那句“我不嫁”。
全場崩潰,
可我卻瞬間忘了自己為什麼來這,
隻在角落撿到一顆寫著我名字的沉默物。
......
“我不嫁!”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
但聲音確實從我喉嚨裏冒了出來。
婚禮現場瞬間死寂。
新郎正拿著戒指,手僵在半空。
全場數百名賓客,同時朝我看來。
我站在側台,手裏緊緊捏著一顆灰色的珍珠。
那不是普通的珍珠。
那是新娘林薇剛才掉在地上、我順手撿起來的“沉默”。
就在幾秒鐘前,林薇的珍珠耳環掉落。
砸在地板上的瞬間,變成了暗淡無光、散發著微光的灰珍珠。
上麵纏繞著隻有我能看到的霧氣。
我剛碰觸到它,耳邊就響起了林薇歇斯底裏的哭喊:
“我不想嫁!他根本不愛我!”
那是一句她沒能說出口的真心話。
凡是沒說出口的話,都會變成實物。
而非原主的人,隻要碰了,就會替她說出來。
我沒忍住。
或者說,我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嘴。
話音剛落,全場轟然炸開。
“這不是蘇念嗎?喜鋪的那個跟妝師!”
“她在胡說什麼?替新娘悔婚?腦子進水了吧!”
“天呐,新郎不是前幾天才被爆出和別人有婚約嗎?”
新郎臉色鐵青,指著我大罵:
“你個神經病!喜鋪怎麼招了你這種瘋子!”
新娘林薇呆呆地看著我。
她眼裏沒有憤怒,隻有被揭穿後的絕望和解脫。
可還沒等我鬆一口氣,腦子裏突然轟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生生從我記憶裏剜走了。
我猛地打了個冷顫。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豪華的宴會廳、漫天的花雨、周圍人的怒吼......
這一切都變得無比陌生。
我是誰?
我為什麼會站在婚禮後台?
我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巨大的空洞感瞬間將我淹沒。
我記不起來了。
我隻記得自己的名字叫蘇念。
以及腦海深處突然蹦出來的一句極其模糊的話:
“別替我說......”
誰在說話?
為什麼讓我別替她說?
“把她趕出去!別讓她破壞婚禮!”
新郎的母親尖叫起來,保安迅速朝我衝了過來。
台上的林薇突然張了張嘴。
她想說話。
她似乎想跟她父母解釋,或者想反抗。
可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的喉嚨像被水泥封死了一樣,隻能發出無意義的“啊啊”聲。
我替她說出了那句“我不嫁”。
作為代價,她永久失去了說“不”的能力。
林薇的父母臉色陰沉,根本不聽她發出無意義的單音,硬拖著她往後台走。
她被帶走了。
像一個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木偶。
我被保安粗暴地推搡著,跌跌撞撞退到了酒店走廊的暗處。
身體的力氣仿佛被抽幹。
我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記憶殘缺的恐懼,比麵對憤怒的人群更讓我害怕。
每替人說一句沒說出口的沉默,我就會忘掉自己的一段人生。
這是規矩。
也是我的詛咒。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指。
突然,腳邊傳來輕微的“哢嗒”聲。
有什麼東西從走廊拐角滾了過來,撞在了我的鞋尖上。
那是一顆細小的灰黑色紐扣。
又一件“沉默物”。
它散發著淡淡的微光,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將那顆紐扣撿了起來。
在看到紐扣背麵刻著的字時,我的瞳孔瞬間放大。
上麵清晰地刻著兩個字:
蘇念。
這件沉默物......屬於我懸空、殘缺的過去。
這是我自己的沉默。
它是怎麼掉在這裏的?
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冰冷而節奏明確的叩擊聲。
“撿起來了?”
一道熟悉而冷漠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我猛地抬頭。
姨母沈玉華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喜鋪旗袍,站在陰影裏。
她是喜鋪的老板娘,也是撫養我長大的親人。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沒有擔憂,隻有一種看穿一切的冷酷與算計。
她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然後緩緩抬起,死死盯住了我的眼睛。
沈玉華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輕聲說道:
“蘇念,你終於開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