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死了。
她留下的三本日記和一段定時視頻,把我和爸媽送上了全網公敵的審判台。
所有人都說是我這個姐姐爭寵,活生生逼死了她。
直到靈堂前,我爸媽親手翻開第四本日記——
那上麵寫著:“今天姐姐把雞腿給了我,我知道她愛我。但我感受不到。我想死,想讓你們永遠欠我的。”
她笑著算計了所有人,連自己的死都成了刺向我們的刀。
可她布下這個局,到底是為了懲罰我們,還是在向我們求救?
......
我抱著那本粉色的日記。
站在黑白照片前。
照片上的沈曦笑得太甜了。
甜得像一把刀。
耳邊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就是她。”
“姐妹倆天天爭寵。”
“把親妹妹逼死,她怎麼還有臉站在這。”
我沒有抬頭。
我看著媽媽猩紅的眼。
看著爸爸一根接一根抽煙。
他們不看我。
在所有人眼裏,我已經是那個殺人犯了。
我太累了。
我甚至不想去辯解。
靈堂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沈曦的閨蜜陳默衝了進來。
她雙眼通紅。
手機屏幕亮得刺眼。
她尖叫著指著我:“沈念!你還有臉站在這?你看看曦曦生前給我發了什麼!”
手機裏的語音放了出來。
那是沈曦帶著哭腔的聲音:“姐姐又搶我東西......媽媽隻給她買新衣服......我感覺我活著就是多餘的。”
空氣瞬間凝固了。
親戚們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背上。
媽媽猛地抬起頭。
那眼神裏的恨意,像要把我活剝了。
我張了張嘴。
喉嚨裏像塞了一團棉花。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知道,解釋也沒用。
陳默還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
她撲到靈堂前,抱著沈曦的照片。
“曦曦,你睜開眼看看她啊!”
“她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看著陳默。
又看著台上的沈曦。
沈曦。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死了都不讓我好過嗎。
葬禮在一種窒息的沉默中繼續。
沒有人跟我說話。
沒有人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像一個真正的外人。
被隔離在這個家最黑暗的角落裏。
夜深了。
吊唁的人終於散了。
靈堂裏隻剩下白色的挽聯。
香火在風裏明明滅滅。
媽媽坐在長椅上。
一動不動。
爸爸在門外抽煙。
火星在黑暗裏一明一暗。
我悄悄走進了沈曦的房間。
房間裏的味道還和她活著的時候一樣。
淡淡的洗衣粉味。
還有她最喜歡的茉莉花香。
我走到床邊。
蹲下身。
去夠垃圾桶底部的那個紙團。
那是她下午當著所有人的麵揉碎扔掉的。
我把紙團拿出來。
借著窗外的月光,一點一點展開。
紙皺巴巴的。
上麵是沈曦熟悉的字跡。
“今天媽媽給我買了裙子,但我說不喜歡。”
“姐姐那條,我剪碎了。”
我猛地一哆嗦。
紙差點掉在地上。
裙子?
我腦子裏突然閃過那天商場的畫麵。
媽媽確實買了兩條一模一樣的裙子。
一條給我。
一條給沈曦。
沈曦當場就把裙子扔在地上,說太醜了,誰要穿這種地攤貨。
媽媽歎了口氣。
當場把沈曦那條退了。
而我那條,我一直舍不得穿。
藏在衣櫃的最深處。
沈曦為什麼要這麼寫?
她明明當著媽媽的麵說不要。
為什麼轉頭要在紙上寫下這樣的話?
我站起身。
心跳得厲害。
我走到她的衣櫃前。
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空空如蕩。
隻有那個黑色的塑料袋。
我顫抖著伸出手。
把袋子拿出來。
打開。
裏麵是一堆碎布。
紅色的布料。
上麵還掛著沒剪掉的標簽。
尺碼是最小號。
那是沈曦的尺碼。
我看著那些碎布。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把那條裙子剪碎了。
藏在衣櫃的最底層。
然後告訴所有人,媽媽隻給我買了新衣服,從來沒有她的份。
她到底在演給誰看?
我猛地退後一步。
後背撞在牆上。
牆上的鏡子裏,映出我蒼白的臉。
還有那雙空洞的眼睛。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
是陳默發來的微博截圖。
標題是:《雙胞胎姐姐的蛇蠍心腸》。
上麵配圖是我跪在靈堂前的照片。
評論區已經有幾千條轉發。
全都在罵我去死。
我看著那些惡毒的字眼。
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沈曦。
你贏了。
你用一條被剪碎的裙子,編織了一個完美的謊言。
你死了。
你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麵對這個世界的刀光劍影。
你真的隻是想要一個公道嗎?
不。
你不是。
你想要的是我的命。
我擦幹眼淚。
拉開沈曦的書桌抽屜。
裏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三本日記。
封麵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第一本:《我的苦難》
第二本:《他們不愛我》
第三本:《最後的禮物》
我看著那三本日記。
像看著三個定時炸彈。
我顫抖著伸出手。
翻開了第一本的第一頁。
上麵寫著:“今天姐姐考了第一名,
媽媽誇了她。我把房間的玻璃砸碎了,
媽媽卻隻顧著安慰我。其實我知道,
媽媽不是不愛我。
但我就是想看她慌亂的樣子。真好玩。”
我死死盯著那一行字。
呼吸瞬間停滯了。
玻璃......
那是去年冬天。
沈曦突然把房間的窗戶砸得粉碎。
手紮得全是血。
當時媽媽急得直哭,抱著她往醫院跑。
所有人都覺得沈曦是因為壓力太大。
隻有我知道。
那天我也考了第一名。
媽媽在廚房給我煮了一碗長壽麵。
沈曦吃完麵,轉身就去砸了窗戶。
原來不是壓力大。
是因為媽媽把關注分給了我一分鐘。
她受不了。
她寧願自殘,也要把媽媽的視線搶回去。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
每一頁,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每一個局裏,我都是那個惡毒的姐姐。
而她,是那個楚楚可憐的受害者。
翻到最後一頁時。
上麵沒有字。
隻有一張照片。
那是我們十歲的時候拍的。
照片裏,沈曦笑得那麼開心。
可照片的背麵,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小字:
“姐姐,如果我死了,你猜他們會恨你多久?”
我猛地合上日記本。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轉過頭。
看向門口漆黑的客廳。
媽媽還在那裏坐著。
爸爸還在那裏抽煙。
他們以為自己失去了最愛的小女兒。
他們以為是我害死了她。
可他們不知道。
死掉的那個,是自己設計了這場審判的法官。
而我,是被她釘在十字架上,連辯解都做不到的囚徒。
我抱著那三本日記。
一步一步走出房間。
燈光打在我的臉上。
冰冷。
絕望。
但我知道,遊戲才剛剛開始。
沈曦。
你想讓我死。
那我就陪你把這場戲,唱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