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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妹的衣冠塚葬禮上，我剛抱起遺像，手裏的舊手機突然震動。
死在暴雨裏的林知，竟然給我發來一條短信：
“姐，你猜我現在在哪？”
......
黑色的遺像框冰涼刺骨。
照片上的林知嘴角微勾，眼神冷冰冰地看著我。
桐花鎮的暴雨剛停。
河邊的風又濕又冷。
“我的知知啊......”
母親周婉哭得撕心裂肺。
她癱軟在泥地裏，整個人靠在父親林建身上。
父親一言不發。
他低著頭，機械地把一疊疊紙錢扔進火盆。
火光映著他一夜白了的鬢角。
旁邊圍觀的親戚低聲議論。
“可惜了，這孩子平時就不愛說話。”
“可不是嘛，這水流那麼急，連遺體都沒撈著。”
“就找到一隻鞋和一件外套，太慘了。”
我死死抱著用紅布包著的遺像。
胸口堵得慌。
十八歲生日那天晚上，也是這樣的大雨。
我們是雙胞胎。
可那天全家都在省城的大酒店裏，為我的畫作拿獎辦慶功宴。
沒人記得，那天也是林知的生日。
當晚，她消失在暴雨裏。
河邊隻留下她的一隻帆布鞋，和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
警方的結論是意外溺水。
今天，是她的衣冠塚葬禮。
“念念，給你妹妹磕個頭吧。”
周婉抬起腫如核桃的眼睛，哽咽著看我。
“她是為你出事那天省錢才走小路的......”
我抿緊嘴唇，剛要跪下。
兜裏的手機忽然猛烈震動起來。
那是一部舊型號手機。
以前是林知在用，她失蹤後，就被我帶在了身上。
這個號碼早就隨著她的失蹤停機了。
我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
顯示著一號未知來電發來的短信。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姐，你猜我現在在哪？”
我的呼吸在一瞬間徹底凝滯。
手一抖。
懷裏的遺像砰的一聲砸在泥地裏。
相框玻璃碎了一地。
“林念！你幹什麼！”
周婉尖叫起來，撲過來一把推開我。
“你連你妹妹的遺像都抱不住嗎！”
林建也皺緊眉頭，眼裏滿是失望。
“念念，今天是什麼日子，你清醒一點。”
周圍的親戚紛紛指指點點。
“這孩子怎麼回事，葬禮上還能摔遺像。”
“平時被偏愛慣了，連死去的妹妹都不尊重。”
刺耳的聲音傳入耳朵。
我卻一句也聽不見。
我的耳朵裏隻有自己急促如鼓點的心跳聲。
發件人號碼......
就是林知那張早就停卡廢棄的手機卡！
死人......
怎麼可能發短信？
我的指尖劇烈顫抖，死死摁下撥號鍵。
聽筒裏沒有響鈴。
隻有冰冷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僵在原地。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不是惡作劇。
隻有林知知道我今天帶了這部舊手機。
也隻有她，會用這種毫無溫度的語氣喊我“姐”。
周婉抱著摔裂的遺像，哭得死去活來。
林建在旁邊歎氣扶著她。
他們都在悲傷。
都在為那個“死”去的林知流淚。
可我站在原地，隻覺得有一雙眼睛，正在暗處死死盯著我們所有人。
她根本沒有死。
這場葬禮，是她親手搭建的舞台。
又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屏幕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幽藍的光：
“別找，你找不到。你欠我的，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