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醒來後，我第一件事就是給林梔打電話。

她是離婚律師，聽完沉默三秒，爆了粗口。

“賀景川是死人嗎？自己老婆懷孕五個月，卡裏八十三塊，他還敢在群裏裝寵妻天花板？”

“梔梔，寶寶說副卡手機號是趙桂芬的，陳放偽造我的簽收單。”

“夢不夢先不管，這兩個方向能查。保存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我馬上過去。”

門鈴響了。我以為是林梔，開門卻是趙桂芬。

她拎著一袋發黑的蘋果，笑得慈眉善目：“棠棠啊，媽聽景川說你最近情緒不太好。”

她視線掃過奶粉罐，皺眉：“怎麼還喝這種便宜奶粉？對孩子不好。”

我盯著她手腕。

那隻翡翠鐲子，我在賀景川手機裏見過刷卡記錄：兩百三十八萬，備注“棠棠孕期首飾”。

“媽，賀景川每月給我的生活費，為什麼打到你賬戶？”

她臉上的笑淡了：“我替你們小兩口打理，有問題嗎？你一個畫畫的，見過幾個錢？”

我拿起奶粉罐倒扣，隻落下薄薄一層粉末。

“那您替我管到我連奶粉都買不起？”

趙桂芬臉色一沉：“阮棠，你別給臉不要臉。女人懷個孕而已，哪有那麼金貴？我當年懷景川的時候，還下地幹活呢。”

門又開了。陳放走進來，西裝筆挺，語氣溫和：“太太，賀總讓我給您送副卡。額度十萬，大額消費需要報備。”

“我不是每月有一千萬嗎？”

“太太，您最近情緒不穩定，老夫人也是怕您亂花。”

趙桂芬接話：“聽見沒有？陳放跟了景川十年，比你知道分寸。”

我忍著惡心：“那我想買一罐孕婦奶粉，可以嗎？”

陳放笑了笑：“當然可以。不過太太，您先把之前母嬰用品簽收單確認一下。”

他遞來幾張打印單。嬰兒床、進口推車、胎教儀、營養品，總價三十二萬六千。

簽收人一欄寫著“阮棠”。

字跡乍看有幾分像我。可我根本沒見過這些東西。

“簽得這麼像，陳助理費心了。”

陳放眼神一變。趙桂芬拍桌：“阮棠！你少血口噴人！”

手機震了。林梔：“我到樓下了。別怕，錄音開著。”

我看著陳放，輕聲問：“陳助理，模仿我簽名的時候，你知道筆跡鑒定這四個字嗎？”

陳放臉上的笑，終於裂了。

林梔上來時，陳放和趙桂芬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