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懷孕七個月那天,陸景川在醫院走廊吻著我的額頭說:
“老婆,我最愛你。”
我天生能聽見謊言背後的心聲。
隻要一句話裏有假,耳邊就會多出一句對方真正想藏起來的話。
所以下一秒,我聽見了他的心聲。
“如果當初嫁給我的是沈柔就好了。”
“昨晚她哭著說想我時,我就不該走。”
沈柔。
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
現在,我的丈夫一邊扶著我的孕肚說愛我,一邊想著她。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母發來的滿月宴酒店名單。
【晚晚,孩子出生後滿月宴必須辦得體麵,陸家的孫子不能丟臉。】
我低頭打字:
【辦,必須風光大辦。】
我借口去洗手間,撥通了一個號碼。
“替我準備離婚手續。”
“還有,給我查我丈夫和沈柔。”
滿月宴,我將送他們一份大禮。
1
醫院暖氣開得很足。
可在聽見心聲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血都涼了。
陸景川察覺到我臉色不對,臉色大變。
“怎麼了?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疼?”
我避開他的手,他也不在意,立刻脫下外套墊在椅子上,又蹲下來替我揉小腿。
我低頭看著他。
這個男人昨晚大概也是這樣,溫柔地替沈柔擦眼淚。
當天晚上,沈柔來看我。
“晚晚,我聽說你今天建檔產檢,特意過來看看你和寶寶。”
心聲貼著耳邊落下。
“看你這副蠢兮兮的模樣,一看就沒有發現我和景川的事。”
我死死盯著她,指甲掐入掌心的手不停發抖。
從沒想過,向來要好的閨蜜,竟然一早就和我的丈夫勾搭在一起。
沈柔鬆開我,視線掃過我的臉,像是在找破綻。
她脖頸邊緣露出一塊紅痕。
陸景川目光明顯頓了一下。
異樣並不明顯,如果不是我正在看他,根本發現不了。
我輕聲問:
“你脖子怎麼了?”
“可能過敏了。”
心聲冰冷。
“昨晚景川真是太失控了,人家腰都要斷了。”
她暗暗朝陸景川拋了個媚眼。
我胃裏猛地翻湧,緊緊扶住沙發,差點當場吐出來。
陸景川立刻過來扶我。
“是不是又反胃了?我去給你倒水。”
他的手落在我背上,溫熱又熟悉。
我隻覺得惡心。
沈柔也伸手來扶我。
她手腕上,一條珍珠手鏈晃了一下。
我的視線停住。
“這手鏈挺好看,誰送的?”
沈柔指尖一頓。
“一個朋友,隨便買的,不值錢。”
心聲說:
“當然是我最最親愛的景川老公,親手給我戴上的呀。”
“蘇晚怕是沒見過這種好東西吧,一直盯著我看。”
我心口悶得厲害,像泡在冷水裏,連呼吸都帶著顫。
三天前,陸景川說合作方太太生日,要他幫忙挑一份不越界的禮物。
我當時正想給自己買一條生產紀念手鏈。
他陪我看了半小時。
最後我指著這條說:
“這個好看,溫柔,不招搖。”
“那就它。”
原來不是給合作方太太。
也不是給我。
陸景川端著水回來,眉眼裏全是擔心。
“晚晚,喝點水。”
我接過杯子,指尖冷得發僵。
沈柔坐在我身邊,眼神柔軟。
“你現在月份大了,一定要小心。”
心聲卻說:
“哼,蘇晚現在唯一的價值,也就肚子裏的孩子了。”
我抬眼看她。
她仍舊是我熟悉的那張臉。
溫柔、體貼、無辜。
我爸去世時,她也是用這幅神情抱著我,說:
“晚晚,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那句話當年沒有心聲。
所以我信了她很多年。
現在想想,真話也會過期。
沈柔走後,陸景川從背後抱住我。
“今天怎麼好像不開心?”
我看著落地窗裏親密無間的倒影。
他抱著我,掌心覆在我的孕肚上。
像一個完美丈夫。
我輕聲問:
“你和沈柔以前很熟嗎?”
陸景川把我轉過來,認真看著我。
“沈柔是你朋友,我不可能和她有什麼。”
心聲:
“蘇晚不會發現了什麼吧,不可能,我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我忽然笑了。
隔著他的肩,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
我沒有哭,也沒有問。
因為我太清楚。
騙子最擅長的,就是把質問的人逼成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不能瘋。
我要讓他們自己瘋給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