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那天晚上,陸驍先送沈梨回住處。
再送我回家。
我坐在副駕駛,一路沒說話。
車內掛著我編的平安結,紅繩輕輕晃。
那是陸驍第一次跑長途前,我熬夜編出來的。
他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有你保佑,我肯定平安回來。”
我信了他五年。
車停在外婆家巷口,陸驍抓住我的手腕。
“晚晚,沈梨小時候幫過我。她爸媽都不在這邊,一個人回來不容易。我照顧她一下,真沒有別的意思。”
我抬頭看他。
那根新線太細。
細到如果不是我看得見,任何人都會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問:“陸驍,你知道邊界是什麼嗎?”
他愣住,隨即笑了。
“你想哪兒去了?我和她就是小時候認識。再說,我都要跟你領證了,我還能幹什麼?”
他語氣坦蕩,眼神堅定。
可紅線不會撒謊。
我抽回手:“你可別讓我覺得,我的位置誰都能坐。”
他臉上的笑收了點。
“不會,我的心裏隻有你!”
回家後,外婆還沒睡。
她坐在燈下摘菜,看見我拎著婚紗回來,愣了愣。
“怎麼沒讓陸驍看看?”
我把婚紗掛進櫃子裏。
“他有事情忙。”
外婆盯著我看了會兒。
“又跟人吵了?”
“沒有。”
“晚晚。”
外婆叫我名字時,總能一下戳穿我。
我坐到她身邊,幫她擇掉發黃的菜葉。
“外婆,如果一個人說隻愛你,可他心裏開始惦記別人了,還能不能算數?”
外婆手停住。
她當然知道我為什麼怕。
我爸走那年,我才七歲。
我媽跪在門口求他別走,他卻把行李箱拖得飛快。那天他頭頂最亮的線,已經不是連著我媽媽了。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相信什麼所謂的“愛”了。
外婆歎了口氣。
“人有時候會一時糊塗。”
我說:“可心一旦走偏了,就不是糊塗。”
外婆沒反駁,隻是摸了摸我的頭。
“陸驍這孩子,從前對你確實好。你要是舍不得,就給他一次機會。別急著把自己逼到絕路上。”
我沒說話。
第二天,陸驍一早送來早餐。
城南的豆腐腦,配剛出爐的蔥油餅。
他站在我店門口,眼下發青。
“晚晚,我昨晚想了一夜。昨天我做得不好,以後不會了。”
我看著他。
紅線還連著我。
雖然淡了些,可還是最粗的那一根。
我到底還是心軟。
畢竟他陪我走過五年。
我說:“下午來店裏,我們把請帖名單對了。”
陸驍立刻點頭:“好。”
可下午三點,他沒來。
發來的消息隻有一句。
沈梨說直播設備不會裝,我先過去一趟,很快回來。
我盯著那行字。
忽然覺得,所謂機會,有時候不是給對方改正。
是給自己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