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天亮後,我回了一趟家。
說是家,其實更像陸景淮偶爾回來換衣服的酒店。
陸景淮說,這套江景大平層他給我的補償。
可房產證上,隻有他的名字。
他說:“夫妻之間分什麼你我,寫誰都一樣。”
公司股權也是,婚房也是。
所有該屬於我的權益,到了他嘴裏,都變成了“不分你我”。
我走進衣帽間,收拾自己的東西。
衣櫃最裏麵,放著幾個嶄新的購物袋。
我隨手翻開。
是一條鑽石手鏈,發票上的抬頭寫著林晚晚,價格,六十八萬。
我想起半年前,我的電腦用了太久,做模型時總是卡死。
我問陸景淮能不能換一台。
他說:“財務表格而已,能打開不就行了?沒必要追求這些。”
原來不是沒必要,是我沒必要。
收拾到最後,我在床頭櫃裏翻出一本舊相冊。
裏麵是我和陸景淮最窮那幾年的照片。
當年陸景淮摟著我,對我鄭重承諾:“等我站穩腳跟,就公開我們的關係,給你股份,你以後就等著享福。陸氏集團一半的東西,永遠都是你的。
我哭著說:“好。”
可後來,他站得越來越高,我卻被他留在了原地。
手機這時閃了一下,是林晚晚的朋友圈。
她曬出一張私人飛機艙內照片。
桌上擺著香檳、鮮花和點心。
配文:【有人說,女孩子的時間比機票更貴。】
下麵陸景淮點了讚。
我盯著那個點讚看了幾秒,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可眼淚沒有掉下來。
大概是這十年哭得太多。
已經哭不出來了。
衣櫃裏的衣服我終究沒動。
不是舍不得,是因為我還要回陸氏。
我不能讓任何人有機會往我身上扣一個“突然失聯、惡意撂挑子”的帽子。
我要親手把工牌放到陸景淮麵前。
也要親口告訴他——從今天起,蘇禾不再替陸氏兜底。
臨走前,我站在玄關處,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年的房子。
這裏到處都是都是陸景淮的痕跡。
可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屬於我的東西。
我關上門。沒有回頭。
上午十點,我準時出現在陸氏集團。
會議室裏,陸景淮臉色陰沉。
林晚晚坐在他旁邊,手腕上戴著那條六十八萬的鑽石手鏈,見我進來,立刻露出無辜的表情。
“蘇姐,你昨晚怎麼沒去榕城呀?景淮一晚上沒睡,急壞了。”
她說得像是真的心疼陸景淮,可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陸景淮把一份文件摔到桌上。
“恒遠那邊暫時擱置續約了。蘇禾,你滿意了?”
我把辭職信放到他麵前。
“陸總,這是我的離職申請。”
陸景淮盯著那幾頁紙,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離職?”他冷笑一聲。“蘇禾,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能逼我低頭?”
我沒說話,又把工牌摘下來,放到桌上。
那張工牌用了很多年,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陸景淮的目光落在工牌上,臉色更沉。
“你在陸氏待太久了,真以為自己不可替代?這十年要不是我養著你,你以為你能坐到財務負責人這個位置?蘇禾,你別忘了,你所有體麵都是陸氏給的。離開我,你連一張像樣的名片都不會有。”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原來在他眼裏,我這十年的熬夜、奔波、低頭求人、替陸氏擋風險,都隻是他“養著我”。
我抬眼看著他。
“陸景淮,你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你說你養我?陸氏賬上每一分錢怎麼來的,你比誰都清楚。沒有我,你那堆爛賬早就把公司拖死了。所以你別弄錯了。我的體麵,不是你給的。是我一筆一筆掙回來的。這十年,不是你養著我。是我把自己掏空了,養大了你的陸氏。現在,我不養了。”
他的臉色瞬間難看。
林晚晚連忙端起咖啡,柔聲打圓場:
“蘇姐,你別生氣呀。是不是因為昨晚包機的事?景淮也是怕我耽誤工作。”
她咬了咬唇,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如果你介意,我以後可以不坐的。”
我看向她手腕上的鑽石手鏈。
“林助理坐什麼,跟我無關。我離職,也不是因為你。”
她愣了一下。
我收回視線:“是因為這裏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