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離開的倒計時,隻剩四天。
外派手續比我想象中順利。
南城項目組催得急,人事讓我盡快交接資料,七天後正式進組。
我把重要證件、合同和電腦備份一點點收好。
周敘白卻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忍下來。
他每天給我發消息。
“訂婚宴不能取消。”
“我已經跟酒店確認照常。”
“你冷靜幾天就回來,我不跟你計較。”
不跟我計較。
我看著這幾個字,差點笑出聲。
周五,公司安排我去參加一場品牌合作遊園會,負責現場視覺檢查。
地點偏偏還是那家遊樂場。
我拿著工作證進場,剛走到主舞台,就聽見工作人員笑著起哄:
“周總監和林小姐也太默契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真是情侶搭檔。”
我抬頭。
周敘白站在舞台邊,西裝筆挺,手裏拿著流程卡。
林知夏穿著淺紫色裙子,正踮腳替他整理領麥。
她的動作自然又熟練。
周圍人笑得曖昧。
有人看見我,笑聲慢慢低下去。
林知夏也回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輕聲說:
“晚寧,你別誤會,今天是品牌方安排的。”
周敘白走過來:
“我以為你最近很忙,不願意陪我參加這個活動。”
我繞開他:“我來工作,不是來查崗。”
會議期間,我全程隻談項目。
該確認的物料,該修改的動線,我一項項說清楚。
周敘白幾次看我,我都沒有接他的目光。
結束後,他追到後台通道。
“沈晚寧,你現在到底想怎麼樣?”
我停下:“這句話該我問你。”
他壓著火:“遊園會是工作,我以為你忙才找她幫忙。你能不能別把正常關係想得那麼臟?”
“你不問我就找她,是怕她難過傷心,怕她一個人站著尷尬。”
我看著他,
“那我呢?我在你們身後拎包、排隊、拍照、發燒去醫院的時候,你怕過我難受嗎?”
他臉色僵住。
過了幾秒,他語氣軟下來:“訂婚宴照常辦。
辦完以後,我會和她保持距離。”
“每次都是以後。”我笑了笑,“可每次受委屈的,都是現在的我。”
他抓住我的手腕:“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甩開他,頭也不會的離開。
周敘白以為隻覺得我生氣,天天給我送花。
訂婚宴當天早上,我天沒亮就起了。
行李箱昨晚已經收好。
證件、銀行卡、電腦,全在隨身包裏。
出門前,我把鑰匙放在餐桌上。
旁邊壓著一張紙。
我隻寫了一行字。
【訂婚取消,我們結束。】
七點半,周敘白在酒店等我入場。
而我坐上了去南城的高鐵。
手機震個不停。
其中一條是周敘白發來的。
“沈晚寧,你現在不來,我就讓知夏站上來。”
我看著屏幕,忽然一點都不疼了。
原來他早就給我的位置,準備好了替補。
我關機,把手機塞進包裏。
列車啟動時,我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