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當天晚上我發高燒。
半夜胃疼得厲害,我蜷在床上,額頭全是冷汗。
猶豫了幾秒,還是給周敘白打了電話。
最後還是給周敘白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時,那邊很吵。
林知夏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
我按著胃,聲音發虛:
“我不舒服,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周敘白沉默兩秒:
“你叫車去醫院,我現在走不開。”
我問:
“你在哪?”
“知夏這裏。”他壓低聲音,“她覺得自己害你不高興,情緒崩了。你別再刺激她。”
我疼得幾乎坐不起來:“周敘白,我在發燒。”
“晚寧,你不是小孩子了。”他語氣裏帶著不耐,“先去醫院,到了給我發定位。”
電話掛斷。
我一個人打車去了急診。
淩晨兩點的醫院走廊冷清清的。
護士給我紮針時,問:“家屬沒陪你?”
我搖頭:“沒有。”
吊瓶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看見林知夏更新了朋友圈。
她發了九宮格。
照片裏是生日限定摩天輪,車廂裏鋪著星星燈,窗外煙花炸開。
配文:“每一年都有人記得我的願望。”
最後一張圖裏,男人的手搭在座椅扶手上。
那枚戒指,是我和周敘白的情侶對戒。
我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胃藥起效了。
但心裏某個地方徹底麻了。
我截圖發給周敘白,可是他沒有回我。
第二天,我去遊樂場服務中心取回遺落的包。
工作人員核對我的身份證後,拿出失物登記單:
“沈小姐,您的包是掛在周先生訂單下的,我們昨晚也聯係過他。”
我看見訂單名稱那一欄寫著:生日情侶套票含夜場攝影。
我的指尖頓了一下。
“這個套餐,是他昨天臨時買的嗎?”
工作人員笑了笑:
“不是,林小姐他們是老客戶了。每年生日季基本都會來,周先生還會提前預定,備注拍攝點。”
“今年本來還有城堡夜宿房,不過昨晚好像沒辦理入住。”
我的血一下涼了。
她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連忙解釋:
“我隻能看到當日訂單和備注,其他具體信息您得問購買人。”
我點頭:“謝謝。”
回家後,我打開我們共用的賬單郵箱。
當初訂房、買家電、報銷票據都放在這裏,周敘白從不清理。
我搜索遊樂場名字。
結果一條條跳出來。
五年。
每一年林知夏生日那天,都有一張電子票。
有情侶套票、煙花攝影,還有去年那張城堡房預訂確認。
晚上,周敘白回家時,我把電腦轉向他。
“解釋。”
他掃了一眼,臉色沉下來:
“你翻我東西?”
我說:
“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煩躁:“這些沒你想的那麼複雜。知夏生日沒人陪,我隻是順手幫忙。”
“順手幫了五年?”
“她和你不一樣。”周敘白看著我,“你有父母,有穩定的工作,有我。她從小缺愛,我不能讓她每年生日都失望。”
我點點頭。
“那我呢?”
他沒回答。
他的沉默我已經明白了。
我合上電腦:“你不是不會選。你隻是覺得,我永遠都會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