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的妹妹第一次上門,就把我三十萬鋪的淺色實木地板踩臟了。
“嫂子,我哥讓我來城裏找工作,先住你這了!”
顧雨桐嗓門洪亮,一股混雜著泡麵和廉價香水的味兒撲麵而來。
我沒接話,看著她行李箱輪子碾出一串紮眼的臟印子,臉瞬間就黑了。
這是我不久前才全款買的loft,愛惜得很,平時連保潔阿姨都得穿鞋套,她倒好,進門連腳都不蹭一下。
顧雨桐完全沒察覺我的臉色,把箱子往客廳中央一扔,背著手就開始四下打量,眉頭越皺越緊。
“我說嫂子,你這家裏怎麼亂成這樣?東西堆得到處都是,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撇著嘴,語氣裏全是嫌棄,
“女人家連家務都做不利索,以後怎麼伺候我哥?男人在外打拚夠累了,回家連口熱飯、幹淨屋子都沒有,娶你幹什麼?”
我壓著火氣回答:“我在家辦公,物料多很正常。你要是沒地方住,我幫你訂酒店。”
“住酒店?那多浪費錢啊。”
顧雨桐像聽見什麼笑話似的擺著手,
“咱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住你這兒是應該的。再說了,你的錢就是我哥的錢,省下來還不是給我哥攢著。”
她說著,大搖大擺地開始參觀了起來。
目光掃到了書架最上層的文件袋,一把就抽了出來,嘩啦一下全倒在茶幾上。
那裏麵裝著我的房產證、銀行存單和項目合同。
她理所當然地翻了翻,把房產證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嫂子,這上麵怎麼都隻有你的名字?不是我是說你,你一個女人家,攥著房子和存款有什麼用?”
“等你跟我哥結了婚,這些東西全都是顧家的,遲早得交到我哥手裏。你現在守得再緊,也是白忙活。”
我終於抬眼正視她,語氣冷了幾分: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存款是我自己做項目賺的,跟你哥沒關係。就算結了婚,也是我的個人財產。”
“哎呀,你這話說得就太見外了。”
顧雨桐往沙發上一癱,翹起二郎腿晃悠著,
“夫妻之間分那麼清幹什麼?我哥是男人,以後是家裏的頂梁柱,錢和房子放在他名下才穩妥。你一個女人家,手裏拿那麼多錢,容易心野,也守不住。”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我跟顧言澤談了三年戀愛,剛在一起時他還隻是個小職員,月薪隻有八千。
那時我的工作室小有起色,收入高些,四千五的房租一直都是我在付。
後來他辭職開公司,換車撐場麵,前前後後我貼了不少錢,就連他現在開的車,都是我補了二十萬的缺口。
我從來沒跟他計較過這些,倒讓他妹妹先算計上我的家底了。
沒等我開口,顧雨桐又拋出了她的真實目的,語氣跟下命令似的。
“對了嫂子,正好跟你說個事。我對象趙磊,你之前也見過,他最近不想在工地幹了,想換個體麵工作。”
“你不是自己開工作室當老板嗎,給他安排個主管當當。”
我挑眉,立馬否決:“趙磊連PS是什麼都不知道,當什麼主管?工作室招人有標準,我不能隨便塞人。”
“嗨,什麼標準不標準的,你是老板,你說了不算嗎?”
顧雨桐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就讓他掛個名,不用幹重活,每個月開個萬八千工資就行。”
她頓了頓,又理所當然地補充:
“還有啊,趙磊之前做生意欠了點外債,不多,就三十萬。你先拿出來幫他還上,等他以後發達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哎呀這點小錢,你當然不會計較吧,我哥平時都沒說過什麼。”
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我是真的氣笑了。
她是怎麼做到臉不紅心不跳說出這種話的?
我站起身,把房產證和存單收進文件袋,語氣沒了半點溫度:
“顧雨桐,我跟你說清楚。”
“第一,趙磊不符合工作室要求,我不可能招。”
“第二,他的外債跟我沒關係,三十萬我不會出。”
“第三,你要找工作,我可以幫你留意招聘信息,但住我這兒不行,我這裏要辦公,不方便。”
“不方便?”
顧雨桐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哥都同意了!溫阮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哥以後是要幹大事的,跟你談戀愛,是看得起你。”
“你占了我哥這麼久的便宜,讓你幫這點小忙你都推三阻四,你怎麼這麼自私小氣?”
就在我們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門鎖哢嗒一聲響。
顧言澤下班回來了。
他剛換完鞋,顧雨桐就立刻撲了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圈說紅就紅,聲音帶著哭腔:
“哥!你可回來了!嫂子她嫌棄我是鄉下的,不讓我住這兒,還罵我是來占便宜的!我不就是想來找個工作,順便看看你們嘛,她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啊……”
她說著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言澤立刻皺起眉,轉頭看向我,語氣中帶著些許的責備:
“阮阮,怎麼回事啊?雨桐第一次來城裏,人生地不熟的,你怎麼跟她吵起來了?”
我氣極反笑:
“你怎麼不問問她,一進門都說了些什麼?”
顧言澤沒問。
他先拍了拍顧雨桐的背柔聲安撫了兩句,才走過來拉我的手勸哄:
“阮阮,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雨桐從小在鄉下長大,苦慣了,也沒讀過多少書,說話直了點,但心眼不壞。”
“她對象那工作的事,你工作室要是有空缺就安排一下。都是一家人,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別弄得這麼生分。”
我定定地看著他。
這個我談了三年的男朋友,這個我掏心掏肺付出了三年的人。
他妹妹上門登堂入室,對我的房子指手畫腳,算計我的存款、事業,他一句指責的話都沒有,反倒讓我包容,讓我幫襯。
好像我被冒犯,被理直氣壯地索取,都隻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聲音有點涼:
“顧言澤,你的意思是,我就該順著她?”
顧言澤見我臉色不好,也有點不高興了,眉頭擰成一團:
“溫阮,你至於這麼較真嗎?”
“我父母走得早,家裏就雨桐這麼一個親妹妹,我當哥哥的幫她一把不是應該的?你是我女朋友,跟我一起幫她,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理所當然?”
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顧雨桐躲在顧言澤身後,朝我投來一道得意又挑釁的目光,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說:
你看,我哥還是向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