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審前夜,我把材料裝進父親留下的舊檔案袋。
袋子突然開口了。
“別交!這份材料被你媽和嫂子動過!”
“你嫂子打算讓你給她弟弟讓路,你媽媽打算把你嫁給一個有錢的老頭!”
“要是你交了,你這輩子都完了!不僅留下汙點,還會被那個老頭折磨致死!”
我猛地站起來,死死盯著桌上的材料。
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字:媽。
......
我剛要接。
檔案袋低聲提醒:
“錄音。”
我按下錄音鍵,接通電話。
羅桂芬的聲音很溫和。
“知夏啊,還沒睡?”
我說:“在整理材料。”
她頓了頓。
“政審表都填好了?”
“嗯。”
“那個......你爸以前是不是犯過罪?”
我握緊手機。
“沒有。”
羅桂芬笑了一聲。
“媽記錯了?”
“我怎麼記得你爸以前打殘過人?”
“你別漏填,政審這種事可不能瞞。”
我沒吵。
隻問:“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羅桂芬聲音立刻沉下來。
“我是你媽,問問還不行?”
“你現在考上單位,口氣都不一樣了。”
“是不是以後連我這個媽都不認了?”
我直接掛斷。
錄音保存,備份。
手還沒放下,嫂子梁悅發來微信。
“知夏,明天交材料吧?”
“有些事一家人可以提前商量,別到單位難看。”
幾條消息。
每一條都像釘子。
檔案袋又響了。
“梁悅的親弟弟梁序,是你同崗位綜合第二。”
“公告寫了,政審不合格或主動放棄,按成績遞補。”
我立刻打開招聘公告。
最後一頁,黑字白紙:
擬錄用人員考察不合格的,按同崗位綜合成績依次遞補。
梁序。
綜合第二。
我盯著這個名字,胃裏一陣發冷。
親媽,嫂子。
一個想讓我留在本地。
一個想讓我給她弟弟讓路。
她們要做的不是吵架,不是逼婚。
她們要把我做成一個政審不合格的人。
我把桌上的材料全部拍照。
原件、複印件、鉛筆痕跡、重新裝訂的位置。
每一張都傳進雲盤。
然後我把那份被動過的材料單獨封進塑料袋。
檔案袋安靜了很久。
直到淩晨一點,它才低聲說:
“從現在開始,別相信家裏任何一句為你好。”
“她們已經開始了。”
“明天,先去開出入境記錄。”
我關掉燈。
手機屏幕又亮了。
親戚群裏,羅桂芬發了一條語音。
“我養她這麼大,她現在考上好單位,連親媽的話都不聽了。”
緊接著,梁悅回了一句:
“媽,別哭,知夏隻是太要強,真出事了就知道家裏人好了。”
我看著那兩行字。
檔案袋忽然壓低聲音:
“別回。”
“截圖。”
“她們要搶先把你變成不孝女。”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去單位交材料。
我先去了派出所大廳。
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把我爸的犯罪記錄遞給我。
空白。
我爸走得早,從出生到現在,沒有任何犯罪記錄。
我回家的時候,檔案袋一路很安靜。
直到我路過小區門口的文印店,它忽然震了一下。
“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