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親生家人找到我時,哥哥是唯一願意牽我回家的人。
他替我擋過父母的責罵,
卻也在我被養女顧梨陷害時,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那邊。
他說,顧梨陪了他十六年,我隻是剛回來。
讓我懂事一點。
我努力討好所有人,卻還是被他們一次次推開。
後來我查出絕症,躺在醫院裏等他來看我。
他沒有來。
因為那天是顧梨的成人禮。
哥哥在宴會上替顧梨戴上項鏈,笑著說:
“她永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
我死後,他才在我的遺物裏拚出那張被我撕碎的病曆。
他跪在醫院走廊裏,哭著說:
“如果有來世,我一定隻做寧寧的哥哥。”
重來一世,我沒有回親生父母身邊。
我住進哥哥給我買的小公寓,等他兌現那句承諾。
他給我買早餐,接我放學,把所有人都擋在門外。
我以為這一次,我們終於能像真正的兄妹一樣生活。
直到顧梨突然回來。
她哭著抱住哥哥,說自己在外麵受了很多委屈。
我拿著剛買好的蛋糕,站在門外,聽見朋友問他:
“你明知道寧寧才是你的親妹妹,為什麼還要一直護著顧梨?”
屋裏安靜了很久。
哥哥低聲說:
“寧寧是我的親妹妹,我認。”
“可不管我怎麼適應,我心目中的妹妹,始終隻有顧梨一個。”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蛋糕。
然後把那把公寓鑰匙,輕輕放在了門口。
這一次,我連客房也不要了。
......
電梯停在一樓時,哥哥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看著屏幕,直到它自己暗下去。
走出單元門,我才發現蛋糕還提在手裏。
盒子被我攥得有些變形,裏麵的奶油蹭到了透明蓋上。
那是我攢了兩個星期的錢買的。
哥哥說過,這家店的栗子蛋糕最好吃。
我把盒子放在門口的垃圾桶旁,沿街往前走。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顧梨發來的消息。
【寧寧,你別誤會。阿硯說那些話,隻是怕我剛回來想不開。】
我看完,回了兩個字。
【收到。】
她很快又發來一條:【你能理解就好。明天見呀。】
哥哥的電話沒有再打來。
前麵有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洗衣店。
我進去買了瓶水,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翻自己的銀行卡餘額。
三千四百六十二塊。
其中兩千是我給雜誌畫插畫攢下的稿費,剩下的是比賽獎金。
公寓裏的衣服、電腦和證件都沒帶出來,光靠這筆錢,我連遠一點的地方都去不了。
店員正在收拾烘幹機,問我:“姑娘,等衣服?”
“等天亮。”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問,把靠窗那排燈留給了我。
淩晨兩點,哥哥終於發來消息。
【鑰匙怎麼放門口了?顧梨看到,還以為你生她的氣。】
過了一會兒,又來一條。
【回來吧。蛋糕我看見了,明天我們倆單獨吃。】
我盯著“我們倆”看了很久。
哥哥還不知道,我站在門外聽見了什麼。
他以為我生氣,是因為顧梨回來占了房間。
以前我確實會為了這種事跟他吵,吵到最後,他說我小心眼,我便哭著問他能不能也看看我。
這次我沒有回。
天亮後,我去了學校。
畫室門還沒開,我靠在走廊牆邊等。
帶我的許老師一看見我,就皺起眉。
“通宵畫稿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老師,上個月我問過的南川交流名額,還能報嗎?”
許老師愣了一下。
那是校際合作項目,為期一年,提供宿舍和材料補助。
學校隻有一個名額,之前她催我交作品集,我一直拖著。
因為哥哥答應過,等我畢業,我們一起去看南川的海。
“今天下午截止。”
許老師說,“作品集準備好了?”
“電子版在雲盤裏。紙稿在家,我中午去取。”
她把報名表遞給我。
“監護人那欄不用填,你已經滿十八了。可你之前不是說不想走嗎?”
我接過筆,在姓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現在想了。”
筆尖劃過紙麵時,我的手很穩。
隻有我知道,從洗衣店走到學校這一路,我一直在摸外套口袋。
那裏原本裝著哥哥給我的公寓鑰匙。
現在空了。
中午放學,哥哥的車停在校門口。他降下車窗,朝我招了招手。
“寧寧,上車。回家吃飯。”
我停住腳步。
車後座上,顧梨正抱著我房間裏那隻淺藍色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