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訊器內的盲音尚未散去,嚴破軍抬手合上麵前的戰術全息屏。
“全隊進入二級靜默,開啟熱光學迷彩。”
嚴破軍下達指令,機械義眼閃爍著暗藍色的微光。
停在廢棄高架橋陰影下的兩輛重型裝甲車瞬間熄滅引擎,車體表麵的納米塗層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將整輛車完美融入坍塌的橋墩與斑駁水泥中。
車頂上方,一台微型高空偵察浮標悄無聲息升空,懸停在四百米高處,將玄清觀周邊的全息影像實時傳輸到嚴破軍的戰術護目鏡內。
年輕執守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端著觀測儀的手指仍在微微發顫。
“隊長,周局長剛才在通訊裏說,要讓我們用血肉科技教派的那幫瘋子去試探道尊?”
“不是試探。”
嚴破軍目光森冷,調出戰術地圖上的紅點分布。
“那是借刀稱重。局長沒親臨現場,沒直麵過那股神識威壓,心裏還留著現代特安局的傲慢。咱們不同,咱們親眼看見了死地逢生。”
年輕執守官喉頭滾動了一下,低聲道:“那五個青年......他們又出來了。”
全息屏幕上,玄清觀那座由均質鋼板與水泥樁拚湊出的山門轟然拉開一道縫隙。
純愛戰神打頭陣,手裏拎著兩把剛磨去鐵鏽的開山長刀,狂少無雙與嘉豪不慌各自背著粗大的麻繩,五個人勾肩搭背,步伐極其囂張地踏入了紫灰色的毒霧中。
沒有防毒麵具。
甚至沒有一個人運起真氣護體,任由空氣中足以腐蝕普通人呼吸道的酸性毒霧吸入體內。
“隊長,你看他們的步態!”
年輕執守官指著純愛戰神的身影,聲音壓得極低。
“每一步的落點,看似散漫無章,前後間距卻精準維持在一米二到一米五之間。這是最標準的分散突進陣型,能最大程度規避重火力覆蓋與範圍咒術。”
嚴破軍凝視著畫麵,機械義眼快速進行數據擬合。
屏幕上拉出一條條複雜的拋物線與受力分析圖。
純愛戰神一邊走,一邊抬腳踹飛路邊的瀝青碎塊,看似是在嬉鬧,但碎塊飛出的方向,無一例外落在了道路兩側的排水渠與瓦礫死角中。
“他在探雷。”
嚴破軍聲音低沉,近乎自語。
“他在用最原始的物理聲波,偵測街道廢墟裏是否潛藏著地脈毒煞或潛伏類變異種。把試探做成漫不經心的玩鬧,這得經曆過多少場神魔血戰,才能把殺戮刻進骨髓?”
“那......那個瘦子在幹什麼?”年輕執守官又指向了馬嘍尊嚴。
馬嘍尊嚴蹲在路邊一具生鏽的轎車殘骸前,拔出一截斷裂的雨刮器鐵條,順手捅進油箱裏蘸了蘸,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臉上露出極其嫌棄的神情,將鐵條塞進了腰間的麻繩扣裏。
“他在搜集易燃物與化學引劑。”
嚴破軍的機械義眼緩緩收攏,聲音越來越沉。
“鐵條上的殘留工業重油,在古修符籙一道裏,是至陽烈火的絕佳引子。他們看似窮困潦倒,實則是在演示何為天地萬物皆可為兵。”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
年輕執守官盯著屏幕上那五個土裏土氣的身影,後背一陣陣發涼。若非親眼看著這場仗從頭打起來,誰能把幾個撿破爛的動作,讀出這麼深的門道?
就在此時,浮標雷達邊緣突然跳出兩道猩紅的警戒框。
滴!滴!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活性生化輻射反應。】
【目標方位:玄清觀東南側三百米,廢棄煉油廠廢墟。】
【能量評級:一階巔峰,附帶基因畸變汙染。】
嚴破軍渾身肌肉驟然繃緊。
戰術全息屏的鏡頭猛然拉近。
街道拐角一棟塌了半邊的高樓廢墟陰影中,緩緩蠕動出三道扭曲的身影。
那是三名身穿黑色皮質防化服的異變武者,胸口掛著血肉科技教派的猩紅骷髏徽記。他們的右臂被生化義肢完全取代,粗大的金屬輸油管直接插入脖頸後的脊椎神經,淡綠色的狂暴興奮劑正通過導管不斷泵入體內。
領頭的一名改造武者代號血豺,手中提著一柄滋滋冒著高壓電弧的鏈鋸劍,麵具下的眼眸泛著嗜血的熒光。
“血肉教派的清道夫小隊!”
年輕執守官拔出腰間的短刀,急聲道:“隊長,他們裝備了現代生化增幅裝甲,力量超過兩噸,鏈鋸劍帶高頻撕裂效果,專門獵殺落單武者!那五位神將身上可沒有任何護甲!”
“不要動。”
嚴破軍抬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銳利如刀。
“繼續觀察。道尊法旨讓我們退,我們若擅自插手,便是壞了神明的試煉。”
街道中央。
純愛戰神腳步猛地一頓,抬起手裏的鐵鏽長刀,遙遙指向廢墟拐角處。
“兄弟們,來活了!”
純愛戰神的聲音通過高空浮標的拾音器,清晰傳入運兵車內。
“看前麵廢墟,刷精英怪了!半機械半生化,手裏還拿著發光的鏈鋸大劍!這特麼絕對是掉落高階裝備的稀有怪!”
另外四名玩家瞬間圍攏上來,眼中沒有絲毫遇到生化改造人的恐慌,反而一個個眼冒綠光,喘息粗重得像是一群見到了肥羊的強盜。
“那把電鋸歸我!誰搶我跟誰急!”狂少無雙嗷的一聲就抽出了腰間的合金骨刺。
馬嘍尊嚴一把將他拽了回來:“你急個屁!看怪物的站位,領頭的速度快,後麵兩個背著高壓藥劑罐的顯然是輔助或者遠程噴射手!按老規矩,嘉豪去抗第一波電鋸衝撞,純愛從側麵卸他的藥劑管,狂少跟我抄後路用麻繩絆腿!”
“收到!”
五個人在不到兩秒鐘內完成戰術分配,隨後不僅沒有結陣防守,反而主動朝著三名殺氣騰騰的生化改造人發起全速反衝鋒。
高架橋下,年輕執守官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他們迎上去了?赤手空拳去撞高頻鏈鋸?”
“不對,你看那個領頭的站位!”
嚴破軍猛地一拍大腿,機械義眼光芒大盛,聲音因極度的震撼而微微嘶啞。
“他是誘餌!他故意把空門完全暴露在對方的鏈鋸之下,這是古武戰法中的舍身飼虎!他在用肉身做鎖鏈,隻要鏈鋸卡進他的身體,其餘四人的殺招就會在瞬間把敵人分屍!”
伴隨著嚴破軍的低吼,遠處的長街上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火星與金屬撕裂聲。
純愛戰神迎著呼嘯而來的電弧鏈鋸,不閃不避,雙手緊握生鏽的長刀狠狠砸在鋸刃側麵。刀刃崩斷的瞬間,他借著狂暴的衝擊力向前合身一撞,整個人死死抱住了血豺的右臂機械關節。
“鎖住了!嘉豪動手!”
嘉豪不慌自側方高高躍起,手中的黃銅燭台裹挾著全身真氣,如重錘落頂,對準血豺的天靈蓋砸了下去。
車廂裏死寂一片。
嚴破軍攥著刀柄的手指節泛白,機械義眼死死鎖定半空中那道下墜的身影,連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