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祭禮前一日,要舉行斷塵宴。
祭女需將在人間最珍視的三樣東西留給親人,從此不再牽掛塵世。
我翻遍房間,隻找到一隻舊布包。
裏麵裝著母親送我的銀鎖,大哥給過的短刀,以及二哥配給我的護心丸。
銀鎖是沈昭寧挑剩的。
短刀是大哥隨手賞給侍衛,被我撿了回來。
至於護心丸,更是他們防止我尋死的工具。
祭司問我:
“當真舍得?”
“舍得。”
最好一樣都別還。
銀鎖被沈昭寧拿走後,係統忽然閃出一行提示。
【塵緣鬆動。】
【當前回歸進度:百分之四十四。】
我終於明白,原來斷塵宴不是普通儀式。
我舍棄的東西越多,回家的機會便越大。
於是我當場摘下發簪,又脫掉外衣。
父親臉色鐵青。
“你發什麼瘋?”
“這些也可以給她。”
三哥冷笑。
“故意在眾人麵前擺出一副被侯府奪盡所有的模樣,是想敗壞誰的名聲?”
我隻好遺憾地穿回外衣。
宴席結束後,母親將銀鎖重新戴回我頸間。
“別裝出一副什麼都不要的樣子。”
“你是我生的,侯府不會虧待你。”
銀鎖接觸皮膚的刹那,剛剛鬆動的進度又跌回百分之三十九。
我望著母親,第一次覺得她那句“不會虧待”,實在讓人絕望。
當夜,我偷偷去了鎖龍塔。
塔內分為上下兩層。
下層連接河眼,是祭女接受河神賜福的地方。
上層供陪祭聖女祈福,據說能得一生富貴。
沈昭寧舍不得這份福氣,早已求父親允許她隨我入塔。
我進入下層試陣時,故意沒有帶避水符。
河水從石縫中湧來,很快淹過胸口。
隻要提前與塔中陣法建立聯係,明日祭禮便不會輕易被中止。
我正準備割斷逃生繩,塔門卻突然被人撞開。
三哥將我拖出水麵,狠狠摔在地上。
“明日才是祭禮,你今晚便跑來尋死。”
“是不是想讓所有人以為,是昭寧逼你來送命?”
趕來的母親看見滿地的水,下意識先檢查沈昭寧是否受傷。
即使她從頭到尾都站在塔外。
我咳著水解釋:
“我隻是想熟悉塔裏的機關。”
“夠了。”
父親打斷我。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明日你若在塔中裝死,我們便會中止祭禮,昭寧也無法接受河神賜福。”
“你就是想逼她放棄陪祭。”
沈昭寧立刻紅了眼。
“我不去了。”
“不行。”
我比父親回答得還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壓下心中的急切。
我看見的結局片段裏,沈昭寧就在上層,家人也在最後關頭選擇了她。
她若不進去,結局便可能再次偏離。
大哥的目光逐漸陰沉。
“果然是在以退為進。”
他命人收走我的逃生繩和避水符,隻留下用於傳聲的銅鈴。
“明日進塔後,你給我老實待著。”
“再敢用死逼昭寧出來,誰也不會理你。”
我低頭看著那隻銅鈴。
希望他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