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藥力不夠上猛藥

正午。

狹窄陰暗的筒子樓裏彌漫著一股油煙味。

林大川拄著鐵拐，跟林岩剛推開家門。

林大川整個人虛脫般癱坐在馬紮上，心裏暗暗發誓，這輩子絕不能再讓兒子碰那些見鬼的醫療古籍。

然而，兩人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砰！”

一聲悶響在門外炸開。

老舊的鐵皮防盜門被一股蠻力從外麵踹得向內凹陷變形。

鏽蝕的鎖舌崩裂，鐵門重重撞在牆壁上，震落一地白灰。

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

男人滿臉橫肉，敞開的花襯衫下露出一片黑狼刺青，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

張彪。

這一片專門放高利貸的地頭蛇，張浩的親舅舅。

在張彪右肩上，正蹲伏著一隻渾身赤紅、體型如獵犬般的紅毛猴子。

毛猴齜著尖牙，兩隻長著粗硬剛毛的爪子上跳躍著暗紅色的火苗。

【名稱】：烈火猴

【屬性】：火

【種族等級】：中等超凡

【成長等級】：覺醒五級

【掌握技能】：火爪（熟練）、投擲（精通）、爆裂火球（入門）

覺醒五級。

比起昨晚張浩那條覺醒三級的黑背犬，這隻烈火猴的壓迫感明顯高出一個檔次。

熾熱的氣浪在逼仄的走廊裏蔓延，屋內的溫度驟然升高。

“林瘸子，跑完早市回來了？”

張彪大步跨進門檻，手裏兩個實心鋼球轉得哢哢作響。

“聽說昨晚我外甥找你們要賬，你們在這哭窮推脫？”

張彪停下手裏的鋼球，猛地踏前一步。

“老子今天親自過來，規矩改了。”

“連本帶利，三千五。”

“少一分錢，今天老子就砸了這間破屋，把你兒子那隻爛泥巴踩成死灰。”

林岩麵色微沉，下意識地跨前半步，把林大川和老黃狗擋在身後。

三千五百塊。

他們家裏連兩百塊都湊不齊。

“張彪，借條白紙黑字，利息按聯盟公證算。”林岩平靜開口。

“在老子這，老子的話就是公證。”

張彪眼神發狠，蒲扇般的大手帶起一陣勁風，直奔林岩的領口抓來。

這一抓速度極快，帶著見習禦獸師的氣血蠻力。

若是普通高中生被抓實了，鎖骨當場就能被捏裂。

站在林岩身後的林大川，眼神微動。

找死。

區區一隻覺醒期的螻蟻，竟敢動他的兒子。

但電光石火間，林大川死死按住了本源。

若是肉身釋放出一絲威壓，別說眼前的張彪，整座城市都會化作塵埃。

必須把力量壓製到最底層。

林大川裝作重心不穩、踉踉蹌蹌地撞了上去。

“休想碰我兒子！”

林大川沙啞喊道，看似毫無章法地揮出一巴掌。

他動用了最精細的微操，將神力鎖在見習禦獸師頂峰的肉身極限。

“啪！”

一聲脆響。

“哢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張彪臉上的橫肉瞬間扭曲，發出慘叫。

他的右手手腕硬生生折斷成九十度，連帶著兩百斤的身軀倒退數步，後背狠狠撞在樓道鐵欄杆上。

烈火猴見主人受創，眼眶發紅。

它尖叫一聲，雙爪上的火焰暴漲，聚起一團拳頭大小、滾燙爆裂的火球，直奔林大川的麵門撲來。

覺醒五級技能，爆裂火球。

林岩眼神一縮：“爸，小心！”

趴在門後破編織袋上的老黃狗，掀開了眼皮。

渾濁的狗眼裏，極淡的神獸氣息掠過。

老黃狗從鼻腔裏噴出一縷極微弱的白氣。

“呼......”

太古純血麒麟的威壓無聲無息掃過半空。

半空中的烈火猴猛地僵住。

爪子上的火球瞬間熄滅。

它眼中的凶光徹底潰散，七竅滲出血絲。

“啪嗒！”

烈火猴如同一塊爛肉砸在水泥地上，下腹失禁溢出一灘水漬，翻著白眼昏厥過去。

樓道裏陷入死寂。

張彪捧著折斷的手腕，滿頭冷汗。

他看著地上癱軟的烈火猴，又看著站在原地喘息的林大川。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張彪神色驚恐，抓起地上昏死的烈火猴，連滾帶爬地順著樓梯逃走。

腳步聲很快遠去。

林大川站在客廳中央，心裏暗呼僥幸。

但看著旁邊愣住的兒子，林大川心頭一緊。

一個禦獸空間破碎十幾年的外賣員，一巴掌拍斷黑鐵級禦獸師的手腕，根本說不通。

必須找由頭圓過去。

順便徹底打消兒子繼續特訓的念頭。

林大川收縮毛細血管，臉色瞬間煞白，咬破舌尖逼出一口鮮血。

“噗——！”

鮮血灑在地上。

“爸！”林岩大步上前扶住他。

林大川癱在林岩懷裏，雙眼半閉，聲音微弱：

“小岩......爸不行了......”

“早上的藥......藥力太衝了......是透支壽命的虎狼之藥......”

“剛才那一掌......把爸體內最後殘存的心頭氣血全耗幹了......”

林大川抓著林岩的衣角，演得逼真：

“兒子......停手吧......別再特訓了......”

“再練下去......爸明天就得躺板板了......”

林大川心裏暗想，這下總算能消停了。

林岩沒有慌亂，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林大川脖頸的動脈上。

林大川立刻壓低脈搏，讓它弱如遊絲。

但林岩摸著摸著，眼神卻越來越亮。

脈搏雖弱，老爸脖頸上的皮溫卻滾燙如鐵。那是早晨劇烈運動加上剛才強行調動氣血留下的真陽之熱。

更重要的是，地上的那灘血跡鮮紅溫熱，泛著淡淡白汽，沒有半點暗傷腐敗的腥臭。

係統判定在林岩腦海裏回響——神話級肉軀潛能。

“這不是透支。”林岩喃喃自語。

“哈？”林大川睜開一隻眼。

“這是伐毛洗髓，破而後立！”

林岩抬起頭，眼神裏滿是堅毅與狂熱：

“爸，你吐出來的不是精血，是堵在骨髓裏十幾年的壞死淤血！”

“那一巴掌就是鐵證，你的經脈被衝開了一道口子！”

林大川徹底愣住了。

林岩按住老爸的肩膀，認真道：

“但是，藥力還不夠。”

“破立過程絕不能停，一旦停下，經脈會再度閉合。”

“明天原定計劃取消，早上負重二十公裏，下午一千個波比跳，晚上去青龍河進行冰水冬泳！”

林大川呆滯了。

二十公裏。一千個波比跳。冰水冬泳。

兩眼一翻，林大川直接氣暈了過去。

......

把林大川安頓在床上休息後，林岩回到狹窄的客廳。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促成‘父輩潛能首度顯化並強勢破局’事件！】

【觸發隱藏成就：孝心變現。】

【宿主獲得獨立專屬反饋獎勵：精神力淬煉靈露×1滴，土係親和源晶碎屑×1枚。】

兩道溫熱的微光憑空落入林岩掌心。

這一波，是主角自己的戰利品。

林岩盤膝坐在水泥地上，拔開微型玉瓶的塞子，仰頭將靈露服下。

清涼的能量順著咽喉直衝腦海。

原本幹涸窄小的無色禦獸空間內部，掀起陣陣無聲的風暴。

灰蒙蒙的空間雜質被層層剝離洗刷，空間晶壁向外急速擴張、加固。

精神力大幅躍升！

林岩意念微動，視網膜前的個人界麵徹底刷新：

【禦獸師等級】：學徒九段（距覺醒級僅差一線）

【精神力數值】：98/100

【禦獸天賦】：心靈感應（覺醒微弱共鳴）

在這個世界，普通高中生想要把精神力從初學磨煉到九段，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冥想苦修，還得配合昂貴的安神香。

而他僅僅是借著老爹“破局”的反哺，便完成了彎道超車。

林岩抬手，把那枚指甲蓋大小的土係源晶碎屑遞到桌角。

“咕嚕。”

泥怪探出兩根泥巴觸手，一口將源晶碎屑吞了下去。

刹那間，泥怪體表泛起一層厚實的青灰色石質光澤。

【成長等級】：覺醒二級（穩定）

【掌握技能】：泥彈噴射（熟練）、泥巴硬化（入門）

吸收了源晶中的高階土係規則，泥怪竟然直接領悟了低階防禦技能【泥巴硬化】。

原本軟塌塌的爛泥，在硬化發動時，硬度堪比花崗岩。

禦獸高考隻剩一百天。

明天周一，是平城三中高三年級全體學生前往對戰館、進行“寵獸分班實戰考核”的日子。

以往的林岩契約殘缺泥怪，是全校公認的墊底生，注定被分入勞務預備班。

張浩那些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林岩把泥怪收回禦獸空間，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

明天到了學校，這筆賬，該在擂台上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