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二晚上,我把舊房子的鑰匙交給鄰居保管。
母親留下的東西,我隻帶走了那條珍珠項鏈和幾封信。
剩下的家具、花盆和舊照片,全都留在原處。
這不是逃跑。
我隻是終於不再把自己困在過去。
林栩開車送我去車站。
後備箱裏隻有兩個行李箱。
一個裝衣服。
一個裝我這七年裏舍不得丟掉的東西。
上車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
沈硯舟發來消息:
“我明天早上八點去接你。”
“領證材料我都準備好了。”
“晚上去吃你喜歡的那家店。”
他甚至拍了張身份證和戶口本的照片。
我的戶口本已經在行李箱裏。
他不知道。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沒有回複。
車站裏人很多。
廣播不斷提醒旅客檢票。
我拖著行李排在隊伍最後麵,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沈硯舟。
隻是一個和他聲音相似的陌生人。
我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檢票時,林栩突然拉住我。
“你真的不告訴他?”
“現在告訴他,他會來找我。”
“他來了呢?”
“我可能又會留下。”
“你還愛他嗎?”
我看著手裏的車票。
“愛過。”
“現在呢?”
“現在我更想活得像自己。”
列車啟動後,我才把手機開機。
消息一下子跳出來。
沈硯舟問:
“你睡了嗎?”
“怎麼一直不回?”
“明天別遲到。”
最後一條,是他發來的語音。
“薑妍,明天我們就正式成為夫妻了。”
我點開聽完,沒有刪除。
我想讓這句話留在這裏。
留給那個曾經以為自己終於等到結果的我。
淩晨一點,列車駛進隧道。
我關掉手機,靠在車窗上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八點,沈硯舟提著早餐來到我母親留下的舊房子。
他以為我還在那裏。
他站在門口給我打電話。
電話無人接聽。
他又敲了很久的門,才想起鄰居手裏有備用鑰匙。
門打開後,屋裏空了一半。
牆上母親的照片不見了。
書櫃上的書不見了。
連窗台上那盆我養了很多年的綠蘿也不見了。
沈硯舟站在客廳中央,臉色有些難看。
他以為我隻是回這裏暫住。
可他找遍每個房間,都沒有找到我的行李。
桌上隻留著一隻鐵盒。
裏麵是他送我的戒指。
還有一張紙。
“鑰匙還給你。”
他拿起那張紙,眉頭皺得很深。
手機再次撥出去。
提示音依舊是無人接聽。
他轉身回到婚房。
屋裏還留著他的衣服、電腦和幾雙鞋。
我的東西卻隻剩下空掉的衣櫃和一張被剪開的預約單。
他拿起那張預約單,拚了很久。
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被剪成了兩半。
沈硯舟以為我隻是故意把材料留下,想讓他來找我。
他沒有報警。
也沒有立刻去查車站。
因為他仍然相信,我隻是躲起來了。
他給我發消息:
“薑妍,我找到你媽那邊了。”
“你出來,我們談談。”
“今天的預約還沒失效,你現在過來還來得及。”
我坐在新城市的車站出口,看著這些消息一條條彈出來。
遠處有人舉著寫著我名字的接站牌。
我把手機關機,拖著行李走過去。
沈硯舟不知道我去了哪裏。
也不知道我已經接受了外地的工作。
更不知道我把陪伴了他七年的自己,留在了那趟沒有等到他的民政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