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前,我被冠上“逼死合夥人周楠”的罵名逃離中國,如今我帶著資本和手段殺回來。
“薑晚,你回國是想求我跟你複合的嗎?”林深剝著蟹,連眼神都懶得給我。
我端起溫水,胃絞痛得要命:“林總,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喜歡自作多情。”
“周楠都死了,你還有臉回來?”他的新歡蘇瑤端著酒杯,語氣尖酸,“薑姐,當年可是你親口說要把她踢出局的。”
我胃裏一陣絞痛,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蘇總,別急,我回來就是為了追債的。”
我強忍著胃痛,一字一句,“五年前的賬,該好好清算了。”
1
我回國那天,航班落地首都T3。
手機開機,湧進來的第一條微信,來自一個五年沒聯係過的號碼。
林深發來的:「歡迎回來,今晚峰會後的飯局,人到齊了,就等你了。」
我看著那個頭像,一個模糊的背影,五年沒換。
我回了兩個字:「收到。」
晚上七點,國貿頂樓的宴會廳,我成了全場的焦點。
「薑晚?她真的回來了?」
「五年了,矽穀混不下去了?林總現在可不是五年前那個愣頭青了。」
「噓,小聲點,她旁邊那個位置,是林總特意留的。」
我徑直走了過去。
林深坐在主位,他穿著高定西裝,眉眼間的鋒利被磨平了,換上了投資人特有的溫和與疏離。
他沒看我,隻是在低頭給身邊的女人剝蟹。
那個女人,蘇瑤,就是這幾年的創投圈神話。
二十六歲,獨角獸「瑤光科技」的創始人,公認的,林深「最成功案例」。
我剛拉開椅子,蘇瑤就站了起來,端著酒杯:「薑晚姐,久仰大名。我剛創業的時候,就一直聽阿深提起你。」
她的聲音又甜又脆,像一顆裹著糖霜的子彈。
「他說,你是他見過的,最殺伐果斷的合夥人。」
我沒碰酒杯,端起麵前的溫水。
胃裏一陣熟悉的絞痛,我強行咽了下去。
「蘇總客氣。林總的眼光一向很好。」
同桌一個叫老徐的投資人,是當年的和事佬,見狀趕緊打圓場:「哎呀,小薑,你可算回來了!你和阿深,還有周楠......哎,不提了不提了,你們倆能坐在一起,就是好事!」
他這話一出,桌上的空氣更冷了。
蘇瑤捂著嘴笑:「徐總,您說笑了。薑姐這種級別的大佬,能回來參加峰會,肯定是帶著任務的。阿深,你說對吧?矽穀那邊,是不是要有什麼大動作了?」
林深終於剝好了最後一隻蟹腿,放進蘇瑤的碟子裏。
他拿起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仿佛在擦拭什麼臟東西。
然後,他抬起頭,五年來的第一眼,直直地看向我。
「蘇瑤還是個學生,說話直,你別介意。」
他頓了頓,聲音比這晚宴的空調還冷:「薑晚,你回國,是想拿走點什麼嗎?」
胃部的絞痛瞬間加劇。
我手裏的水杯沒拿穩,溫水灑了一手。
蘇瑤「呀」了一聲,趕緊遞過紙巾:「薑姐,你沒事吧?是不是阿深說錯話了?阿深,你快給薑姐道歉!」
我沒接她的紙巾。
我看著林深,一字一句:「林總,你還是和五年前一樣,喜歡自作多情。」
我抓起外套,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提前離席。
剛走出宴會廳,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衝進洗手間,吐得天昏地暗。
手機震動,是老徐發來的微信。
【薑晚你什麼情況?林深把蘇瑤當眼珠子疼,你當麵甩她臉子?】
【圈裏都傳開了,說你見不得舊情人過得好,氣跑了。】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的臉,吞下兩片止痛藥。
氣跑了?
如果隻是這樣,那就太簡單了。
第二天,我代表矽穀總公司出席AI產業的路演會。
我站在台上,宣布了公司未來一年的中國區戰略:「我們將全資收購一家國內AI初創企業,技術、資金、渠道,我們全給。」
台下開始騷動。
我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請問薑總,你們的收購標準是什麼?被收購方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蘇瑤坐在第一排,眼神明亮,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她身邊的林深,正是這場路演的主持投資人。
我平靜地回答:「標準是技術,代價是創始團隊失去控製權。」
蘇瑤立刻追問:「薑總的打法還是這麼激進,不怕重蹈覆轍嗎?據我所知,五年前薑總的創業項目,就是因為創始團隊內訌,導致項目失敗,合夥人......」
「蘇總。」林深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很有分量,「這是路演,不是訪談。」
蘇瑤立刻噤聲,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林深看向我,目光穿透全場,精準地落在我臉上:「薑總,既然是全資收購,不如公開目標公司名稱,也算給市場一個信號。」
他在逼我。
「抱歉,林總。商業機密,無可奉告。」
我微微一笑,補上一句:「我隻能說,五年前欠的賬,總要還的。無論是誰的賬。」
林深握著話筒的手,指節泛白。
2
那晚,胃痛再次襲來。
我倒在公寓冰冷的地板上,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衣。
我掙紮著爬向客廳,去拿藥箱。
手碰到茶幾,帶倒了一個相框。
照片上,三個人笑得沒心沒肺。
二十五歲的我,二十七歲的林深,還有二十六歲的周楠。
周楠站在中間,我們一左一右,親密無間。
五年前的爭吵聲,仿佛還回蕩在耳邊。
「薑晚,你瘋了!為了A輪,你同意踢周楠出局?」林深把投資意向書狠狠砸在我臉上。
「公司快死了!沒有這筆錢,我們都得滾蛋!投資人隻是要求周楠轉崗,不是讓她走!」我紅著眼衝他吼。
「她負責的是核心算法!你讓她轉崗去做行政?這和殺了她有什麼區別!」
「那也比三個人一起死強!」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周楠站在門口,臉色煞白,手裏還提著給我們帶的夜宵。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跑。
那之後,一切都失控了。
內網開始出現匿名帖,攻擊她技術能力落後,拖累公司融資,說她是團隊的「負資產」。
一封又一封惡意的匿名私信湧入她的郵箱。
一周後,她從公司頂樓一躍而下。
我趕到現場時,隻看到林深抱著周楠冰冷的身體。
他抬起頭看我,眼睛裏是滔天的恨意。
「薑晚,是你逼死她的。」
周楠的遺書隻有一句話:「商業世界,沒有真心。」
我無法辯解。
林深解散了公司,我背負著「冷血」、「背叛者」的罵名,逃離了國內。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開始整夜失眠,必須依靠藥物才能入睡。
我扶著牆站起來,吞下三片止痛藥。
周楠,我回來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白死。
3
我宣布收購目標的第二天,蘇瑤的公司「瑤光科技」的直接競爭對手,「天樞智能」,主動官宣了被我方收購的消息。
我給天樞CEO打的電話:「準備好了嗎?」
對方很興奮:「薑總,我們等這一天很久了。」
「發吧。」
消息一出,市場嘩然。
「天樞智能」是出了名的技術硬骨頭,但就是沒錢。
蘇瑤的「瑤光科技」是營銷天才,技術卻一直被人詬病。
我這一手,等於直接扼住了蘇瑤的喉嚨。
我的手機瞬間被打爆了。
「薑晚,你這是要掀桌子?」一個業內資深的合夥人質問我。
「王總,我隻是在做生意。」
「你這是生意嗎?你這是報複!你針對林深!」
蘇瑤的反應最快。
她立刻在創投圈的內網上發了一篇文章,不點名地寫道:
【一個靠背叛合夥人上位的所謂矽穀高管,如今帶著‘沾血’的資本回國,用惡意收購的方式打壓同行。五年前她能逼死一個周楠,五年後她就能毀掉第二個、第三個。】
她很聰明,句句不提我,卻字字都是我。
五年前周楠的事件,被重新翻了出來。
我被迅速人肉。
「殺人犯!滾出中國!」
「周楠在天上看著你,你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晚上,我在地下車庫被堵住。
林深的車打著雙閃,橫在我車前。
他走下來,滿身酒氣。
「你收購天樞,就是為了針對蘇瑤?」他一拳砸在我的引擎蓋上。
「林總,你喝多了。」
「回答我!」他抓住我的手腕,「你是不是恨我?恨我捧紅了她,所以你要毀了她?」
「毀了她?」我甩開他的手,「林深,你太高看她了。她還不配。」
我拉開車門,他再次抓住我:「別再用商業手段毀掉第二個人。周楠已經死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回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4
蘇瑤的那篇長文被瘋狂轉發。
我在行業論壇的演講,被台下的投資人當場打斷。
「薑總,聽說你五年前逼死了你的合夥人,請問你如何看待商業倫理和人命的重量?」
我成了「資本冷血」的代名詞。
我的助理安娜,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紅著眼睛給我看內網的帖子。
「薑姐,他們......他們太過分了。」
【五年前就該死的人怎麼又回來了。】
【這種女人,林總當初怎麼會看上她的?】
【聽說她有嚴重的胃病,這就是報應!】
我關掉頁麵:「安娜,幫我約一下王總,就說我晚上請他吃飯。」
王總是圈內有名的「老狐狸」,手握重金,正在找機會闖AI賽道。
晚上,我在包間裏等了兩個小時。
王總姍姍來遲:「哎呀,薑總,不好意思,臨時有個會。」
酒過三巡,我切入正題:「王總,天樞的項目......」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薑晚啊,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現在是瘟神,你知道嗎?誰跟你沾邊誰倒黴。」
他點了根煙:「林深放話了,誰給你投錢,就是跟他作對。蘇瑤那個項目,他跟投了五個億。」
我心一沉。
王總拍了拍我的肩膀:「聽我一句勸,回矽穀吧。這裏,你玩不轉了。」
從餐廳出來,冷風一吹,胃裏又開始抽搐。
我坐在車裏,手抖得連藥瓶蓋都擰不開。
天樞智能的A輪融資發布會,我必須出席。
這是我回國的第一戰,隻能贏,不能輸。
我剛上台,蘇瑤就作為「特邀行業代表」最後一個入場,坐在了林深預留的C位上。
提問環節,她第一個站起來:「薑總,恭喜你。不過我很好奇,你用資本強行收購天樞,是否是為了打壓我們瑤光?這種不擇手段的競爭,和五年前的周楠事件,本質上是否一樣?」
閃光燈瘋了一樣對準我。
「蘇總,周楠的事,是我的私事。打壓瑤光?你太高看自己了。」
她似乎被我激怒了:「薑總,你是不是每天睡前都要吃藥,才能忘記你對周楠做過的事?」
全場嘩然。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蘇瑤,你今晚話很多。」
發布會結束,我從她身邊走過。
她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薑姐,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
我想甩開她。
她卻借著我的力,身體向後一仰,「哎呀」一聲,直直地從三級台階上摔了下去。
5
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舞台邊緣。
血瞬間流了下來。
「阿深......」她哭得梨花帶雨,「我好痛。」
林深恰好從後台走出來,他看到的畫麵,就是我站在台階上,手還保持著推拒的姿勢,而蘇瑤倒在血泊中。
所有記者都圍了過來。
「薑總,是你推的嗎?」
「天啊,商業競爭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嗎?」
蘇瑤抓著林深的手,虛弱地說:「不......不是薑姐推的,是我自己不小心......阿深,你別怪薑姐,她可能隻是......太激動了。」
林深扶起蘇瑤,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隻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他抱著蘇瑤,穿過人群,走向他的車。
他路過我身邊時,停頓了一秒,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薑晚,你又來了。還是這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