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知槿站在門口,看著林若蘭依偎在賀明州身旁。
嬌羞地,抿著唇笑。
“這些是我特地拿來送給大家的,你們盡管拿,不用跟我客氣。”
伴隨著眾人的雀躍。
賀明州看向林若蘭的眼裏,也滿是寵溺。
他站在人群中央,義正詞嚴:“若蘭告訴我,舞蹈團需要表演服,作為有覺悟的知識分子,我特地為大家找來了這些,投機倒把的贓物。”
“咱們不需要有思想負擔,放心穿、放心用,這些全部都是若蘭,無償送給舞蹈團的。”
葉知槿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瞬間衝到了頭頂。
她無法自控地,衝了進去。
那是她花錢,進回來的貨物。
那是她跟弟弟北上後,安身立命之本。
可她,還沒靠近那袋子衣服,就被賀明州死死攔住了。
“葉知槿,你一個市儈婦人,舞蹈團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你還想幹什麼?嫌昨天在醫院鬧得不夠難看?”
葉知槿氣得渾身發抖,她狠狠地推開了賀明州。
“那是我的貨,你這是盜竊——”
賀明州的眉眼,滿是不屑。
“好了,”他低聲怒喝,打斷了葉知槿的話:
“我拿自己家裏的東西,你至於上綱上線扯上盜竊嗎?不就是幾件地攤上的爛衣服,放上輩子,我看都不會看一眼。”
他把葉知槿往外推了幾步後,微抬下頜。
“你知道你昨天說的那些話,若蘭有多傷心嗎?這些破爛我已經幫你做主,當做給若蘭賠禮道歉的補償,她想怎麼處置,是她的自由,你也跟若蘭學著,大度一點,別再丟人現眼了。”
葉知槿的眼眶,瞬間猩紅。
賠禮道歉?
上輩子也是這樣。
她總是,在給林若蘭賠禮道歉。
林若蘭來家裏吃飯,她沒有殺了下蛋的母雞,給她煨上一鍋雞湯,是她小肚雞腸,需要賠禮道歉。
林若蘭多次留宿他們家,被街坊指點為破鞋時,她沒有挺身而出,解釋他們的“純潔友誼”,是她心思惡毒,需要賠禮道歉。
就連她早起出攤,驚擾了林若蘭的好眠,賀明州也怪她,說她笨手笨腳,不知體恤林若蘭的辛苦,需要賠禮道歉。
她永遠都是低痞、肮臟、上不了台麵。
而林若蘭,不管做什麼,都是高雅大方。
就連她弟弟,被賀明州害得,為林若蘭當了替死鬼。
換來的,都是一句:是他自己活該。
濃得化不開的苦澀,變作了一串串冷淚。
葉知槿抬手,緩慢抹去後。
不顧一切,就往衣服那邊衝。
可賀明州卻極快速地,狠狠鉗住了她的手。
拉著她,就把她往外拖。
“為了一袋子破爛,你至於這樣發瘋嗎?簡直把我的臉丟盡了,給我回家去。”
舞台那邊的林若蘭,聽到動靜。
紅著眼,走到了賀明州身邊:“姐姐,你別怪賀大哥,這都是我的主意。”
“衣服褲子是我剪爛的,裙子也是我挑出來送給舞蹈團的,賀大哥他隻是聽我的話罷了。”
“我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的,你幹投機倒把的肮臟勾當,最終連累的,是賀大哥的清譽,他以後是要當大作家的人,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害了他。”
葉知槿深吸了一口氣,怒極反笑:“論肮臟?”
“誰能比得過你們,搞完破鞋,又偷東西。”
“不過,既然這麼在乎他的清譽,那你身上這裙子,也是投機倒把的贓物,應該,脫下來才是。”
“是不是不舍得脫,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