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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結婚五年,他陪我過中秋隻有一次。

第一次是新婚那年,他嫌我爸媽問得多,吃完飯就出門就再沒回來。

今年中秋他又說公司有應酬,不能陪我回娘家。

我一個人帶女兒去公園看煙花,女兒拽了拽我的衣角:“媽媽,我看見爸爸了。”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對麵餐廳的落地窗前,他單膝跪地。

新來的實習生站在他麵前,捂著嘴。

他牽起她的手,把鑽戒戴了上去。

煙花炸開,那枚戒指亮得刺眼。

女兒仰頭問:“爸爸不是去陪客戶了嗎?”

我蹲下來,幫她把外套拉鏈拉到頂。

“嗯,爸爸在陪客戶。”

1

從公園回家路上,女兒手裏攥著棉花糖。

她問了三遍爸爸為什麼在陪客戶。

我把她外套拉鏈拉到頂。

“嗯,爸爸在陪客戶。”

到家後,我把煙花門票撕了,丟進垃圾桶。

程越十一點半才回來。

他身上有酒味,也有一點陌生的香水味。

我坐在客廳,沒開大燈。

他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我把女兒額溫貼撕下來。

“禾禾發燒了。”

他皺眉。

“多少度?”

“三十八度六。”

“吃過藥了。”

他把西裝搭在椅背上。

“小孩子發燒常見,別總大驚小怪。”

我看著他。

“你今晚見的客戶,姓什麼?”

他解領帶的手頓住。

“你查我?”

“隨便問問。”

“姓周,做建材的。”

我點頭。

“周總喜歡噴梔子花香水?”

程越臉色變了。

“薑寧,你有完沒完。”

“我累了,先去睡。”

他進臥室,門關上。

我在沙發上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婆婆錢芳來了。

她一進門先看禾禾。

“孩子發燒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把藥盒放好。

“夜裏已經退了些。”

她把保溫桶重重放在桌上。

“程越工作忙,你別老使小性子。”

“男人中秋應酬,是為了這個家。”

我沒接話。

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程越公司的實習生,許知夏。

她穿米色風衣,懷裏抱著文件袋。

“姐姐好,程總有一份圖落在家裏的包裏,我順路送來。”

她笑得很甜。

我讓她進來。

她沒坐,眼睛在屋裏轉了一圈。

“姐姐家真溫馨。”

“程總總說,家裏太悶,還是公司自在。”

婆婆接過文件袋,像接什麼貴客。

“小許啊,吃過早飯沒有?”

“吃了,阿姨別客氣。”

許知夏抬手撩頭發。

她袖口露出一枚珍珠胸針。

我盯著那枚胸針。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昨天還在臥室抽屜裏。

我開口。

“這胸針,你哪裏來的?”

許知夏低頭看了一眼。

“程總說放著落灰,送我了。”

“姐姐不會介意吧?”

婆婆打圓場。

“一個舊東西,小許戴著好看,就給她唄。”

我伸手。

“還我。”

許知夏愣住。

“姐姐,這......”

我往前一步。

“舊的也要還。”

她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臥室門。

慢慢把胸針取下來。

針尖勾住她袖口,她輕呼了一聲。

我沒等她把針腳理順,直接拿過來。

胸針背麵刻著我母親的名字。

程越聽到動靜出來,頭發還亂著。

“一大早鬧什麼?”

我攤開手,把胸針拿穩。

“你把我媽的東西送人了。”

他看了一眼許知夏。

“不就一枚舊胸針。”

“你再用得著嗎?”

我抬眼。

“我用不著,也輪不到你送。”

許知夏眼圈紅了。

“程總,我不知道這是姐姐的東西。”

程越皺眉。

“行了,知夏你先回去。”

她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沒有歉意。

倒像是我擋了她的路。

婆婆拍著大腿。

“薑寧,你這是打程越的臉。”

我把胸針放進女兒的小書包裏。

“臉是自己掙的。”

“不是別人給的。”

程越盯著我。

“你今天怎麼了?”

我拿起禾禾的病曆本。

“沒什麼。”

“隻是不想再替你把謊圓下去了。”

他臉色僵住。

我抱禾禾去醫院。

路上,秦荔打來電話。

她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做婚姻律師。

“你昨晚發的照片,我看了。”

“戒指拍得清楚嗎?”

我想起昨晚公園對麵那枚鑽戒。

煙花炸開的時候,它亮得刺眼。

“清楚。”

秦荔沉默兩秒。

“準備怎麼辦?”

我看著女兒燒紅的臉。

“先讓她把偷走的東西,一樣一樣吐出來。”

2

醫院排隊時,程越發來消息。

“今晚有個方案會,晚點回。”

我沒回。

禾禾燒退了,卻不願意吃飯。

她小聲問我。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把粥吹涼。

“爸爸隻是忙。”

“那他忙完會來接我嗎?”

我停了一下。

“我們先把自己照顧好。”

下午,我回家找禾禾的醫保卡。

臥室抽屜開著。

我那台舊筆記本電腦不見了。

我打電話給程越。

“我電腦呢?”

他那邊很吵。

“知夏臨時做方案,先借去用兩天。”

“你又不做設計,放著也是放著。”

我握著手機。

“誰允許你動我東西?”

“薑寧,你能不能別這麼小氣。”

“她隻是個實習生,方案急。”

“裏麵有我以前的稿子。”

“舊稿子有什麼用。”

他聲音裏帶著不耐。

“等用完就還你。”

電話掛了。

我坐在床邊,後背發涼。

那台電腦裏有《歸月》。

是我五年前給女兒做的中秋裝置草圖。

沒發表,也沒參賽。

秦荔趕來時,我正在翻舊手稿。

她把包一放。

“先別急,原始稿還在嗎?”

我打開櫃子。

牛皮紙袋還在。

裏麵有一遝手繪稿,還有女兒兩歲時畫的月亮。

秦荔鬆了一口氣。

“有原件就好。”

“可電腦被他拿走了。”

“那就讓他們先拿。”

她看著我。

“你打算忍?”

我把女兒畫撫平。

“忍到他們把偷來的東西捧上台。”

晚上九點,程越沒回來。

許知夏加了我微信。

頭像是一張側臉照,背景是程越的車。

她發來一張圖。

程越站在材料板前,袖口卷著。

旁邊配字。

“姐姐別怪程總,是我求他幫我看看方案。”

我盯著那張圖。

他答應陪禾禾複查的那天,也是這個袖口。

我打字。

“方案好看嗎?”

她很快回複。

“程總說很有潛力。”

“姐姐以前也做過設計嗎?”

我沒再回。

秦荔幫我把手稿拍照,做了時間戳。

又把版權登記回執找出來。

“明天去公司拿電腦。”

“別吵,別鬧,讓他們以為你還會忍。”

第二天,我去了程越公司。

前台認識我,笑得尷尬。

“程總在開會。”

“我等。”

我在休息區坐了半小時。

許知夏抱著電腦出來。

她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伸手。

“電腦還我。”

她把電腦抱緊了些。

“程總說還要用一晚。”

“明天一定還。”

我看著她。

“許知夏,東西借久了,會當成自己的。”

她低頭,聲音軟下去。

“姐姐,我真的隻是參考一下。”

“程總說你不做這行了,放著浪費。”

我往前一步。

“參考可以。”

“偷人生不行。”

她臉色變了變。

程越從會議室出來。

看見我,眉頭皺起。

“你怎麼來了?”

我把電腦拿過來。

“拿我的東西。”

許知夏站在旁邊,眼圈又紅了。

“程總,是我不好,我不該急著用。”

程越看我的眼神帶著責備。

“薑寧,別在這裏鬧。”

“禾禾還在家等你。”

我打開電腦。

桌麵多了個新文件夾。

名字叫“知夏方案”。

我點進去。

《歸月》的圖被改了幾筆。

女兒畫的那個小月亮,被抹掉了。

我抬頭。

“這是你做的?”

許知夏咬著唇。

“我隻是借鑒了一點。”

“程總說沒關係。”

程越壓低聲音。

“回家再說。”

我把電腦合上。

“不用回家。”

“現在就說清楚。”

周圍同事開始看過來。

程越臉上掛不住。

“薑寧,你是不是非要讓我難堪?”

我點頭。

“對。”

“你讓我難堪五年了。”

他愣住。

我抱著電腦離開。

走到電梯口,許知夏追出來。

“姐姐,你別生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伸手想拉我。

我避開。

“許知夏,你最好祈禱那稿子沒上榜。”

她怔了一下。

“什麼榜?”

我看著她。

“裝得挺像。”

“可惜,你不該連我女兒的月亮也一起偷。”

她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

晚上,程越公司公眾號推送。

“青年中秋公共藝術裝置入圍名單。”

第三個作品。

《歸月》。

署名,許知夏。

推薦人,程越。

秦荔把手機遞給我。

“他們真敢。”

我把電腦裏的導出記錄截圖。

又把原創手稿、版權回執、女兒原畫整理好。

“明天聯係組委會。”

秦荔看著我。

“現在投訴,他們會撤。”

我搖頭。

“撤得太輕。”

“我要他們把台子搭高。”

“高到摔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得見。”

3

入圍名單出來第二天,婆婆帶著小姑子程萍來了。

程萍一進門就把包扔沙發上。

“嫂子,你是不是要去公司鬧?”

我給她倒了杯水。

“我拿回自己的電腦,也叫鬧?”

程萍撇嘴。

“哥現在正是升職關鍵期。”

“你一個舊稿子,給小許用一下怎麼了?”

“反正你也不上班。”

我把水杯推到她麵前。

“你上班,你的方案給別人署名,你願意嗎?”

她噎住。

婆婆拍著桌子。

“薑寧,你別拿話堵人。”

“程越養你五年,你幫襯一下他公司的人,應該的。”

我看著她。

“幫襯?”

“她拿我的稿子去比賽,也叫幫襯?”

婆婆不以為然。

“小許說了,她會感謝你的。”

“等程越升上去,家裏日子也好過。”

我笑了一下。

“原來我的東西,是你們家往上爬的梯子。”

程萍急了。

“嫂子,你怎麼這麼說話。”

“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我把女兒抱到地毯上。

“一家人?”

“他中秋陪誰,你們怎麼不問?”

屋裏靜了一瞬。

婆婆臉色難看。

“男人在外麵逢場作戲,你裝不知道就行。”

“你要是鬧得他丟了臉,最後吃虧的是禾禾。”

禾禾聽見自己名字,往我懷裏縮。

我摸她的頭。

“媽媽不會讓她吃虧。”

晚上,程越回來得很晚。

他坐到我旁邊,語氣放緩。

“薑寧,我知道你生氣。”

“但知夏隻是個實習生,她需要機會。”

“你撤掉投訴,我給她調崗。”

我看著他。

“你承認是你把電腦借給她的?”

他點頭。

“是。”

“那稿子呢?”

“她參考了。”

“你同意的?”

他有些煩。

“我當時沒細看。”

“薑寧,別揪著這點事不放。”

我拿出手機。

“你剛才說的話,我已經發到你微信了。”

“你確認一下。”

他愣住。

“你什麼意思?”

我把屏幕轉過去。

聊天框裏,是他剛剛回複我的文字。

“電腦是我借給知夏的。”

“稿子她參考了。”

“我沒細看。”

他臉色沉下來。

“你套我話?”

我收起手機。

“你教我的。”

“想要什麼,得先留痕。”

他站起來。

“薑寧,你別逼我。”

“我沒逼你。”

“我隻是不想再當傻子。”

第二天,許知夏去了禾禾幼兒園。

老師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版權中心補材料。

“薑女士,有位女士說是禾禾阿姨,要接她。”

我手一緊。

“別讓她見孩子。”

我趕到幼兒園門口。

許知夏蹲在柵欄外,手裏拿著草莓糖。

禾禾站在老師身後,不敢出來。

許知夏看見我,站起來。

“姐姐,我隻是想看看禾禾。”

“她長得很像程總。”

我把禾禾拉到身後。

“她不缺你看。”

許知夏壓低聲音。

“姐姐,你何必呢?”

“程越的心不在你這裏。”

“你守著孩子,也守不住他。”

我看著她。

“我守不守得住他,不重要。”

“但你再碰我女兒一下,我會讓你連實習都守不住。”

她笑了笑。

“姐姐,你以前也是做設計的吧?”

“你該知道,舊稿子沒人看。”

“現在台上的人,是我。”

我點頭。

“對。”

“台上的人是你。”

“那你要站穩。”

她走後,秦荔給我發來消息。

“組委會收到你的材料了。”

“他們要核實,頒獎禮照常。”

“另外,周總看了你以前的作品集,想見你。”

我看著那行字,喉嚨發緊。

周總是程越公司的甲方。

也是這次中秋裝置落地的負責人。

我打字。

“見。”

晚上,婆婆打來電話。

語氣比白天更硬。

“中秋家宴,你必須來。”

“程越有喜事宣布。”

“你識相點,別掃大家的興。”

我問。

“什麼喜事?”

她停了一下。

“來了就知道。”

家宴設在老宅。

我到的時候,親戚坐了一桌。

許知夏坐在婆婆身邊,穿了件紅裙子。

她看見我,摸了摸肚子。

程越坐在主位,像沒看見我。

婆婆端起茶。

“薑寧,敬知夏一杯。”

我不動。

“憑什麼?”

婆婆拍桌。

“憑她懷了程越的孩子。”

滿桌人都看我。

程萍在旁邊幫腔。

“嫂子,你就大度點。”

“孩子是無辜的。”

許知夏低頭,聲音柔。

“姐姐,我不是來搶你的。”

“我隻是想給孩子一個名分。”

我看著她。

“名分?”

“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程越的,得驗。”

許知夏臉色白了。

程越摔了杯子。

“薑寧,你太過分。”

我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過分的是你們。”

“拿我的稿子比賽。”

“拿我的丈夫陪產。”

“拿我女兒的爸爸當禮物送。”

“現在還要我敬茶?”

婆婆氣得喘。

“你......你這個妒婦。”

我把茶杯推到許知夏麵前。

“茶可以敬。”

“等驗完再說。”

許知夏咬著唇,眼淚掉下來。

“程總,姐姐不相信我。”

程越盯著我。

“薑寧,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放下杯子。

“鬧到你們把偷走的東西還完。”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

“離婚協議。”

“你簽了,禾禾歸我。”

“房子是我婚前買的,你拿不到多少。”

“我給你二十萬,算補償。”

我看著那張紙。

五年婚姻。

最後被他折成一張紙。

我拿起來。

慢慢撕成兩半。

程越臉色變了。

“你瘋了?”

我把碎紙放回他麵前。

“瘋的人,該醒了。”

許知夏笑了。

“姐姐,你不簽也沒關係。”

“我可以讓孩子出生。”

“到時候,禾禾會知道,她爸爸不要她了。”

我抬眼。

“你敢。”

她湊近一步。

“你看我敢不敢。”

門外傳來敲門聲。

秦荔走進來,手裏拿著文件袋。

“不用等孩子出生。”

“我們先聊聊,許小姐的參賽作品,為什麼每一頁都像從薑寧手稿裏抄出來的。”

4

秦荔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時,滿屋子人都看著她。

婆婆先回過神。

“你是誰?”

秦荔把名片遞過去。

“薑寧的律師。”

“許小姐,你最好別隨便替別人安排爸爸。”

許知夏往後退了半步。

“你胡說。”

“我的作品是我自己做的。”

秦荔不急。

“是不是,組委會會看。”

程越把碎紙掃到一邊。

“薑寧,你非要找外人來鬧?”

我搖頭。

“她幫我把東西拿回來。”

家宴散了。

婆婆拉著許知夏走,程越攔住我。

“頒獎禮你別去。”

“去了,誰都下不來台。”

我抱著禾禾。

“我偏要去。”

他壓低聲音。

“薑寧,我是禾禾爸爸。”

“你讓我丟臉,禾禾以後怎麼抬頭?”

我看著他。

“她抬不抬頭,不取決於你有沒有臉。”

三天後,程越公司中秋答謝宴。

也是青年裝置頒獎禮。

秦荔幫我拿到入場證。

我穿了件黑色外套,沒化妝。

禾禾由秦荔帶著,坐在後排。

她抱著小月亮畫,很乖。

宴會廳落地窗外能看到江。

煙花還沒開始。

台上燈光很亮。

許知夏穿了條白裙,站在程越身邊。

她看見我,眼神先是一緊,隨後又穩住。

主持人念完獎項。

“最佳中秋公共藝術裝置,《歸月》,許知夏。”

掌聲響起來。

許知夏上台,接過獎杯。

她發言時聲音很輕。

“感謝程總給我機會。”

“也感謝每一位願意給新人一點光的人。”

她看向我。

“有些路,總要有人讓一讓。”

台下有人笑。

程越上台,拿過話筒。

“今天還有一件事。”

“我想向大家介紹一位對我很重要的人。”

他轉向許知夏。

單膝跪地。

許知夏捂住嘴。

他從盒子裏拿出鑽戒。

煙花正好炸開。

戒指亮得刺眼。

我聽見禾禾在後排小聲問。

“媽媽,爸爸不是去陪客戶了嗎?”

我蹲下來,幫她把外套拉鏈拉到頂。

“不是。”

“爸爸在陪他的新選擇。”

婆婆坐在家屬桌,臉色很好看。

她朝我招手。

“薑寧,你過來。”

我走過去。

她把一份新協議推給我。

“簽了。”

“程越給你二十萬。”

“你以後別再來打擾他們。”

我低頭看。

協議上寫著,我自願放棄禾禾撫養權。

我抬眼。

“你確定要我簽這個?”

婆婆篤定。

“你一個沒工作的女人,爭不過程越。”

“簽了,禾禾還能體麵。”

程越求婚結束,朝我走來。

許知夏跟在他身後,手上戒指晃眼。

他站在我麵前,語氣像施舍。

“薑寧,別鬧了。”

“你簽了,我還會讓你看禾禾。”

許知夏也開口。

“姐姐,你成全我們吧。”

“我會對禾禾好的。”

我看著她。

“你連我女兒的月亮都抹掉了。”

“你拿什麼對她好?”

她臉色變了。

“你......”

程越皺眉。

“薑寧,最後給你一次體麵。”

我把協議拿起來。

婆婆以為我要簽,遞來筆。

我沒接。

我把協議折好,放進她手裏。

“留著。”

“等你們看完接下來的東西,再決定誰不體麵。”

主持人上台。

“各位,臨時加一個環節。”

“《歸月》項目原創說明。”

“有請真正創作者代表上台。”

許知夏先愣住。

隨後她笑了,以為還是給她抬轎。

她提起裙擺要上台。

程越卻看見了我手裏的牛皮紙袋。

他臉色變了。

“薑寧,你敢。”

我把禾禾交給秦荔。

禾禾把小月亮畫塞進我手裏。

“媽媽,把我的月亮拿回來。”

我點頭。

“好。”

我走向台側。

許知夏攔在台階前。

“姐姐,你瘋了。”

“這裏是程越的地盤。”

我看著她。

“今天之後,不是了。”

程越追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薑寧,你想清楚。”

“你鬧下去,禾禾會沒有爸爸。”

我停了一下。

“她沒有爸爸,也比有一個把別人媽媽當禮物的爸爸強。”

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

台下燈光暗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我。

許知夏伸手來搶牛皮紙袋。

指尖抖得厲害。

我避開她,打開袋子。

抽出第一張手稿。

紙角已經泛黃。

右下角寫著日期。

還有我女兒兩歲時畫的缺口月亮。

我抬眼,看向程越。

“程總監。”

“你推薦的這幅作品,到底是誰畫的?”

程越張了張嘴。

許知夏搶過話筒。

“是我!”

“我隻是參考了她的舊稿。”

“她都已經不做設計了,憑什麼攔我?”

台下開始有議論聲。

我把第二張手稿舉起來。

“參考可以。”

“那這一頁,你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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