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前,姑姑和表妹林秀英騙我簽了一份照顧協議。
“照顧斷了腿的軍官,是光榮咧。”
“拿了補助,回來風風光光出嫁!”
我簽了字,去了軍區大院。
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照顧協議,是婚書。
而我的未婚夫許明哲轉身拿著我的補助,娶了表妹林秀英。
後來,我在“模範軍嫂”候選人名單裏,看見了林秀英的名字。
我轉身走進丈夫辦公室,對他說:
“首長,這個人不配這個榮譽。”
......
陳景川從文件上抬起頭,看著我,半天沒說話。
辦公室很靜,隻有牆上掛鐘滴答滴答地走。
窗外刮過一陣風,把梧桐葉卷到玻璃上,又落下去。
“林雨,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把名單往桌上一推,指尖點在“模範軍嫂”那四個字上。
“表彰大會還有十天,候選人都過了三輪政審。你現在提異議,整個軍區的臉麵,都要跟著難看。”
我站著沒動。
名單就攤在桌上,白紙黑字。
“模範軍嫂”四個字下麵,林秀英三個字排在第一行。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這五年,我掃廁所的時候想,洗衣服的時候想,端著剩飯蹲在食堂門口的時候,也在想。
想的就是這三個字,什麼時候能輪到我來算這筆賬。
“我知道。”
“就因為知道,我才更要提。”
他皺起眉,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我,像是不認識我這個人。
“你和林秀英,到底有什麼過節?”
我搖頭。
“沒有過節。”
“隻有一樁五年前就該說清楚的舊賬。”
我把話放慢,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穩得沒有一絲抖。
“陳首長,我申請暫緩林秀英的表彰資格,重新審核。”
“審她這五年,到底配不配得上‘模範軍嫂’這四個字。”
陳景川沒接話。
他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點了根煙。
煙霧升起來,把他的半張臉籠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這事不是鬧著玩的。”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政治部主任王建國走進來,手裏也攥著一份名單,臉色鐵青。
“首長,聽說有人要攔林秀英的表彰?”
他掃了我一眼,語氣不善。
“林雨同誌,表彰大會是軍區的臉麵。你這時候鬧,讓上麵怎麼看?讓全軍區家屬怎麼看?”
我轉向他,迎上他的目光。
“王主任,臉麵要是靠假的撐著,早晚得塌。”
王建國臉漲得通紅,拍了下桌子。
“你這是抬杠!林秀英五年擁軍支前,送過三次慰問,侍奉癱瘓的婆婆,哪一樣做得差了?”
“你要是有證據,就拿出來。沒有,就別耽誤正事。”
我說:“證據,複核那天自然會有。”
“現在,我隻要一個公平的審核機會。”
王建國還想爭,陳景川抬手,止住了他。
“暫緩。”
陳景川轉過身,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動作很慢。
“表彰資格先掛起,三天後複核,地點,軍區大禮堂。”
“到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麵,你把話說清楚。”
王建國急了:“首長,這不合規矩!”
陳景川擺擺手,示意他出去。
王建國不甘心地瞪我一眼,摔門走了。
門在身後砰地一聲合上。
屋裏又隻剩我們兩個。
陳景川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林雨,我不知道你藏著什麼。”
“但我信你。”
我抬頭看他,沒有笑。
“陳首長,你信我。”
“那五年前,我被人摁著簽字、被人當物件一樣算計的時候,你在哪?”
他愣住。
喉結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沒有等他回答。
“我不需要你信我。”
“我隻需要一個場合,把話說清楚。”
“三天後,我會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林秀英到底是個模範軍嫂,還是個披著軍嫂皮的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