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發票打印出來,連同夏初在這半個月內與王伯嶼秘書的通話記錄,一起裝進檔案袋。
下午三點,視頻會議準時接入。
風投機構的徐總是個行事幹練的女強人,視頻那端,她臉色陰沉。
「程鳶,我聽說你們的核心專利被人拿去搶先注冊了?你們的安全風控是做給死人看的嗎?」
「如果這個項目黃了,按照對賭協議,你們必須溢價回購我們手裏的股份!」
我坐在鏡頭前,將保留終版數據以及預留錯誤參數的計劃全盤托出。
徐總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算你還有點腦子。」
「但那個泄密的員工必須立刻開除,並追究刑事責任。我們不投一家連內鬼都包庇的公司。」
「您放心,徐總。」我聲音平靜,「處理內鬼,正是我接下來要做的。」
掛斷視頻,我直接開車去了市中心醫院,在VIP病房找到了宋俊煒和夏初。
夏初靠在病床上,手裏捧著一碗切好的水果,宋俊煒正拿著叉子,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邊。
「俊煒哥,這個車厘子好甜哦。」夏初笑得眉眼彎彎,哪裏還有半點心口疼快要死掉的樣子。
我一把推開門,聽到動靜,宋俊煒手裏的叉子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一臉不悅,「你來幹什麼?又想來逼問小初?醫生說了她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病床前,將檔案袋裏的東西直接甩在夏初的臉上。
夏初愣住了,看清紙上的內容後,她的臉色泛白,手裏的果盤翻倒在被子上。
「這是什麼?」宋俊煒撿起那張香奈兒的發票,臉色也變了。
我語氣嘲弄,「拿價值三千萬的專利去救人,原來是為了換一個四萬八的香奈兒。」
「夏初,你的善良明碼標價,還挺便宜的。」
夏初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拚命搖頭,「不是的!俊煒哥,你聽我解釋!那個包是王總非要寄給我的,說是感謝我幫他。」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根本沒打算要,我打算明天就退回去的!程鳶姐,你為什麼要偷看我的隱私?你這是犯法的!」
宋俊煒捏著發票沉默了片刻,隨即抬頭看向我。
「程鳶,你是不是有病?去翻員工的私人電腦?」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她收受競對賄賂,出賣公司機密,你不追究她,反問我是不是有病?」
宋俊煒站起身,將那張發票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他擋在夏初床前,眼神強勢。
「收個包怎麼了?王總拿到手稿,心裏過意不去,送個禮物表示感謝,這是很正常的人情世故。」
他頓了頓,繼續維護夏初,「小初月薪才八千,她也就是圖個新鮮,沒見過什麼好東西。」
「你至於為了這麼點小事,給她扣上賄賂的帽子嗎?程鳶,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狹隘?」
我看著宋俊煒,想起我們熬過吃泡麵、住地下室的日子,才把公司拉扯到今天估值過億的地步。
現在,他用「刻薄狹隘」來形容我保護公司資產的行為,實在是讓我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