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行李昨晚被林清月拿到她的房間去放著了。
等到正午,都沒見他們回來,我隻好先穿著睡衣去大廳吃飯。
昨晚的前台小姐見到我,走過來說:“小姐,那間套房已經退房了,我們最多再給您保留一小時的休息時間。”
“退房了?”我有點懵。
前台點頭。
“早上退的啊,您不知道嗎?”
“對了,您來看看這是不是您的行李,今天從大床房裏收拾出來的。”
“再不領取的話,就要被清理了。”
我來不及吃飯,就跟著前台走到酒店外,發現我的行李放在一堆雜物和垃圾的旁邊。
我給沈紀白打去電話。
直到第五道才接通,那邊傳來喧鬧的音樂聲。
“退房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問。
“什麼?”沈紀白扯著聲音問,“我們在音樂節,聽不清楚。”
“有什麼事一會兒結束再說吧。”
我最後一絲的耐心都被消耗殆盡了。
我對著電話,一字一頓道:“沈紀白,我要跟你分手。”
對麵沒了聲音。
接著,一陣悉悉簌簌,他找了個還算安靜的地方,這才開口。
“程晚星,你在發什麼瘋?”
“就因為昨天沒陪你賞月,你就耍了這麼久的脾氣,你至於嗎。”
我不明白,沈紀白到底是站在什麼角度在指責我。
把我一個人丟在酒店,退了房不通知我,還怪我在耍脾氣。
他的指責未停。
“還好我們四個心態好,沒被你掃興。”
“不然難得的一次旅遊都要被你毀了!”
我張了張嘴,像有硬物哽在了喉嚨,咽不下也吐不出,每一個字都扯著嗓子疼。
“沈紀白,我是你的女朋友。”
“為什麼你也要像他們一樣把我丟下呢?”
他理直氣壯道:“我在群裏說了退房,還問你來不來參加音樂節,是你自己不回複的。”
“可我退群了。”我說。
“你們沒有一個人發現嗎?”
聽筒那頭忽然沒了聲音。
沈紀白應該在看群聊,終於發現我昨晚就退群了。
“為什麼?”他不理解。
為什麼。
我也想問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從不顧及我的心情,為什麼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為什麼需要有人犧牲的時候,總會選我。
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為什麼隻有我,不配得到大家的愛。
太多太多的疑問擠到嘴邊,漏了氣,變成輕飄飄一句:“沒什麼。”
我掛斷電話。
帶上行李,問前台這附近有沒有什麼靠譜的酒店,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找落腳點。
傍晚,我在外麵找餐廳吃飯,遇見了急匆匆趕回來的四人。
他們將我簇擁進餐廳,又是給我拉椅子,又是給我倒水,殷勤到不得了。
想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用一頓飯就將我哄好。
“晚星,你吃啊,愣著幹什麼。”
我掃了眼桌上的海鮮盛宴。
很貴,也很漂亮,作為一頓賠禮道歉的飯菜確實夠格。
如果我不對海鮮過敏的話。
我不想折騰,拿起筷子,準備吃一旁的配菜。
沈紀白卻打掉了我的筷子。
“別急。”
“月月還沒拍照,等會兒。”
他們幫林清月調整發型,理好裙擺,拿著手機在各個方位找到最佳角度,連著拍了好幾十張照片。
“今天拍了好多,朋友圈的素材完全夠了。”陸柯樂道。
江賀已經迫不及待地編輯朋友圈。
“看了日出,去了音樂節,吃了大餐,今天的旅程太棒了。”
“發出去讓大家看看我們小團體豐富多彩的生活。”
隻是這番豐富多彩中,沒有我。
許久,等他們忙活完,桌上的飯菜也冷了。
“快吃吧。”沈紀白這才看向我。
我搖搖頭,起身,朝著餐廳外走。
“你們吃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