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裏,喬清月麵帶微笑,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真絲睡衣,側身坐在一架鋼琴旁。
配文隻有一句:
“不管分開多久,你依舊是我的忠實聽眾。”
背景裏淺綠色的窗簾,鋪著蕾絲桌布的茶幾,
還有鋼琴上那隻缺了一角的陶瓷天鵝,每一樣都無比熟悉......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房子。
她去世後,我沒有動過裏麵的任何東西。
茶杯仍擺在她習慣的位置,鋼琴譜還停留在她最後一次彈奏的那一頁。
我舍不得出租,更舍不得重新裝修。
因為那裏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還保留著母親生活痕跡的地方。
而現在,喬清月卻住了進去。
光潔的鋼琴漆麵上,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賀硯辭。
我還記得五年前,
他第一次陪我去那棟房子時,曾鄭重地向我保證:
“我會替你守護,這裏的一切。”
沒想到過去短短五年,曾經的誓言就不再作數。
他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讓另一個女人,住進了我媽媽的房子。
玄關忽然傳來開門聲。
賀硯辭帶著一身清晨的寒氣走進來。
看見我坐在客廳,他明顯怔了一下。
“怎麼起這麼早?”
他像往常一樣俯身換鞋,語氣自然得仿佛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將手機放到茶幾上。
“你帶她去了哪裏?”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清照片,神情停頓片刻。
“清月住的酒店離醫院太遠。”
“醫生說她這幾天不能碰水,我讓她暫時住進湖庭公寓。”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房子。”
“你怎麼能擅自把她帶進去?”
賀硯辭脫下外套,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書柔,那房子現在又沒人住。”
“清月是演奏家,那套房子裏正好有鋼琴,方便她養傷期間熟悉曲目。”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的手受傷了,怎麼彈琴?”
“就是因為受了傷,才更需要一個熟悉的環境緩解焦慮。”
他說得平靜而理所當然。
仿佛讓喬清月住進去,是極其正當的選擇。
我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現在立刻讓她搬出去。”
賀硯辭皺了皺眉。
“她的手受傷,身邊又沒有人照顧,你現在讓她搬去哪裏?”
“那是她的事。”
“許書柔。”
他的聲音沉了些。
“昨晚是你把她推倒,害她傷了手。”
“她沒有追究你的責任,隻需要一個暫時休養的地方。”
“於情於理,這都是你應該給她的補償。”
我怔怔看著他。
“你覺得,昨晚是我故意傷害她?”
賀硯辭沉默了一會兒。
“我隻是希望你能為自己的衝動負責。”
我慢慢攥緊身側的手,再次顫抖著聲音開口:
“賀硯辭,我再問你一次。”
“你記得她的胃病,陪她去醫院,還把她帶進我母親留下的房子。”
“你做這一些,真的隻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嗎?”
他愣了一瞬,然後直直看著我的眼睛,回答道。
“是。”
那個字落下的刹那,濃稠的惡臭瞬間淹沒了所有空氣,
臭味爭先恐後地鑽進我的鼻腔和喉嚨,幾乎要將我的五臟六腑活生生翻攪出來。
我控製不住地彎腰劇烈幹嘔起來。
淚水從眼眶滑落,
直到現在,他還在騙我。